父亲拍案而起。
「混账东西。」
「让你替长姐担个虚名，你倒学会拿乔威胁父母了？」
「沈家养你十六年，如今用你一回，你就要叛出家门？」
青石砖寒气刺骨，冻得我膝盖发麻。
这就是我的好父亲。
我在心底冷笑，面上却露出惶恐。
「爹，女儿绝无拿乔之意。」
「我只是怕连累了沈家世代清流的名声。」
「少耍花样，对外就说昨日在画舫与书生饮酒的人是你。」
「今日起你搬去柴房禁足抄经，不许踏出院门半步。」
母亲也在一旁帮腔，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是啊，兆儿，一家人哪有动不动就除族的道理。」
「你在后院安生待着，娘初一十五定叫人给你送块***。」
前世我便是信了这番鬼话，才在柴房里熬断了生机。
珠帘轻响，长姐沈颂宜走出内室。
她捻着一枝白梅，神色淡然，全然不似刚闯了大祸。
「爹，娘，莫要苛责二妹了。」
「二妹，名节原是世俗套在女子身上的枷锁。」
「你既替我受过，我心里记着你的情。」
「又何苦计较去留，困于怨怼非女子之途，清修亦是修行。」
她反倒教训起我来。
父亲身后的书案新添了一方的御赐样式紫砂砚。
长姐身上穿的，也是江南今年刚进贡的软烟罗。
身为光禄寺少卿，父亲的俸禄根本撑不起长姐这般排场。
他早已暗中挪用了光禄寺采买贡品的**。
距离明年开春贪墨案发，满打满算只剩十个月了。
我低下头按了按眼角，声音带着哽咽。
「长姐说得极是，是我俗气了。」
「我吃斋念佛不要紧，只怕御史台和贵女们不依。」
沈颂宜眉头蹙起。
「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