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没等他再开口，我便拉着顾斯宴进屋。
木门在他面前砰地关上。
周叙川在外面站了很久。
那本被连夜买回的房产证掉在地上，沾染尘土，他也浑然不觉。
只听门里传来我们的嬉笑，传来饭菜的清香。
几天前他嫌弃饭菜差，嫌弃饭桌脏。
可现在再闻到这股温馨的味道，他心底发了疯地渴望。
可这股家的味道，永远都不属于他了。
之后的日子，周叙川并没有放弃。
他好像突然开窍般，想拼尽全力地展示自己的心意。
早上还没天亮，门口就放着我最爱吃的那家城北小笼包。
例假还没开始，他的暖宫套餐就已送到。
爷爷过生日，他第一个送上贺礼。
这一次，好像轮到他在日历上写写画画，记住我们曾经每一个重要的日子。
但这份记惦，早已无人在意。
他送来的每一样东西，都被原封不动地放在门口篱笆外。
日积月累，像个沉默的坟包。
埋葬了我们十年的感情。
这天周叙川又来送东西，抬头时正撞见爷爷从外面回来。
他下意识弯下腰，低眉顺眼地叫了一声：
“爷爷。”
爷爷冷哼一声，“谁是你爷爷？”
“老头子我虽然穷，但也不卖孙女。”
“囡囡现在很幸福，用不着你这些东西，拿着有多远滚多远！”
被顾斯宴照顾得服服帖帖，爷爷也有了几分脾气。
对比之前尴尬赔笑的模样，可以说判若两人。
周叙川怔愣了一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直到被爷爷拿着锄头追出门，他才狼狈地逃远。
给爷爷准备的补品还攥在手里，却已经好像不需要了。
心底一阵阵的刺痛告诉他。
顾斯宴确实比他好。
起码在他的照顾下，我的爷爷不用再赔笑，不用再拿着棺材本和存折讨好别人。
被爱才会硬气。
这一点，他输得彻底。
周叙川呆呆地杵在树下，看远处那栋房子逐渐热闹起来。
我和顾斯宴今天休假，双双买菜回来。
刚刚还杀气腾腾的爷爷立马放下锄头，换上笑容，欣慰地去旁边择菜。
我掌勺，顾斯宴添柴。
他被炭灰脏了脸，我便笑着去擦。
爷爷说了些什么，打趣地看我们红了耳朵，爽朗的笑声传出三里地。
一家三口，再也挤不进旁人。
把菜端上桌，我不经意间抬头远望。
树下无人。
第二天，门口堆放的礼物也空了。
只留下一小盒，里面装的是我们以前热恋时的物件。
珍珠项链下面还压着一张便利贴。
只有两句话。
“对不起。”
“我爱你。”
顾斯宴走过来。
“他一大早把那些东西都搬走了，说不会再打扰我们了。”
“这是最后一个盒子，要不要留着？”
我想了想，还是把盒子放回了原位。
“不了。”
“旧东西，都该扔了。”
不久之后，和顾斯宴共同买下的婚房交付。
我们花了三天时间搬家，在新房里举行了乔迁仪式。
礼花喷出的一刹那，爷爷也难以自持地抹了把泪。
“好，好，好！”
“我孙女有新家了！”
我和顾斯宴相视一笑，一起搂住了爷爷。
“爷爷，这也是你的家。”
“是我们的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