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没结束，**就到了。

许茉以为是我叫来吓唬她，还想躲到许砚舟身后。

可这次，没有人再说家庭矛盾。

医院受伤的调查、首饰盒的诬陷、病历泄露和网络骚扰，每一件都有案由、有材料，正在分别处理。

她那个朋友，也被通知配合询问。

许砚舟抓住我的胳膊。

“你提前报了警？”

“她拿我妈威胁我的那天，就报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我看着他。

“告诉你们，好再给她编一份说辞？”

他松开手。

许茉终于怕了。

她扯住顾婉心，声音都变了。

“妈妈，帮帮我，我不要去！你答应过，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这边！”

顾婉心脸色惨白。

许承川伸手去扶她，被她一把甩开。

“你不是说，只要把她接回来，把钱借出来，公司就能缓过来吗？”

许茉抬头看他。

我也看过去。

原来他们一家，连做慈父慈母都是事先商量好的。

许承川恼羞成怒：“我为这个家，你们现在全来怪我？”

许茉尖声喊：“那我呢！你说只要我把姐姐哄好，她就会签字！你现在不管我了？”

顾婉心捂住脸，慢慢蹲下去。

那些客人早已退到两边。

她哭得很响。

我站了一会儿，走**阶。

她抬头看我，像终于看见救命的人。

“知遥，你听妈妈解释……”

“不用。”

我从包里拿出两张纸，放在她面前。

第一张，是我**诊疗记录。

第二张，是她手上踩伤、烫伤的照片。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不能私下说。”

我蹲下来，与她平视。

“我当时就在门外，听见她问你，亲生的怎么舍得。”

顾婉心嘴唇抖起来。

“你说什么来着？”

她想摇头。

我替她想起。

“你说，乡下人的皮实，抽两下死不了。”

她脸上的血色彻底褪了。

我起身，往门口走。

许茉在后面喊我。

她终于不叫姐姐了，一声声喊我的全名。

“许知遥！你回来之前，我们家好好的！为什么你不死在外面！”

我没回头。

周律师替我推开门。

外面风很大，我把旧外套拉紧，第一次不用拿手机看医院账户余额。

我妈发来一条语音。

“知遥，回来了没？护士给我留了个橘子，可甜了。”

我站在风里，低头听了一遍，又听一遍。

“回来了，妈。”

许家的事，没有因为一场宴会立刻结束。

许承川那笔贷款本来就等着抵押，没了我的铺子，银行重新评估风险，要求补足担保。

合作方也要看账。

他开始卖房，卖车，卖掉许茉那一整层衣帽间里的东西。

许砚舟曾经以为，只要自己站在父亲旁边，所有事都能压下去。

后来他一趟趟跑医院、跑***、跑律师事务所，终于知道，有些字不是盖个章就能抹掉。

我动手的事，按调查结果接受了相应处理，赔偿也由律师依法核定。

许茉却没能靠赔钱脱身。

她不止一次联系别人上门骚扰，还教唆人冒用医院的名义联系护工。那些原本以为删掉就没了的记录，被一条条找回来。

最终，她被依法判处刑罚。

宣判那天，她隔着人群看我。

没有喊，也没有笑。

我看见她手里攥着的纸，已经被汗浸软。

从前，她只要哭，整个许家就会替她出头。

可法庭不会因为她哭，就把秦兰受的伤再藏回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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