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第二天八点二十。
周叙白已经到了。
他穿着我以前夸过最好看的深灰衬衫。
副驾驶放着豆浆。
没加糖。
还是热的。
我坐进去。
他看了我一眼。
“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吃早饭了吗？”
“没有。”
他把豆浆推过来。
“胃不好，先垫一点。”
语气太自然。
像我们从来没有分开。
我接过去喝了一口。
周叙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松了。
嘴角甚至有了一点笑。
“去哪？”
我报了地址。
导航跳出来的一瞬。
那点笑没了。
婚姻登记处。
红灯前，他沉默了很久。
后面喇叭响了两遍。
他才踩油门。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嗯。”
“我以为……”
他说到这里，没再继续。
到了地方。
他没有立刻下车。
“有三十天冷静期。”
“我知道。”
“那再想三十天。”
“我已经想了三年。”
周叙白猛地抓住我的手。
碰到的一瞬，又自己松开。
“我都改。”
“书房，硬币，房子……”
“晚晚，以后所有事你说了算。”
我看了他一会儿。
“以前让死人替你说。”
“现在又让我替你说。”
“周叙白，你自己就没一句准话？”
他的脸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婚姻也不是谁听谁。”
我推门下车。
“我爸躺在医院的时候，你应该留下。”
“这件事不需要谁教你。”
登记处人不多。
工作人员把材料推过来。
周叙白拿起笔。
很久没动。
我看他。
“还要问沈棠吗？”
他立刻摇头。
“不问。”
“她要是活过来不同意呢？”
“也不问。”
“那签。”
笔尖落到纸上。
还是停住。
“晚晚。”
“嗯。”
“三十天里，我还能追你吗？”
我没回答。
周叙白忽然自己笑了。
“算了。”
“我又在逼你给我一个答案。”
他低头。
终于签下名字。
出来时外面下雨。
周叙白撑伞送我到路边。
风大。
雨全落在他右肩。
我下意识把伞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他怔住。
眼睛立刻亮起来。
“晚晚……”
我看见他的表情。
也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过去三年。
只要我还会管他胃疼、管他有没有带伞，他就默认争吵已经过去。
我松开伞柄。
“别误会。”
他的笑停住。
“习惯还没改干净。”
出租车到了。
周叙白替我拉开车门。
上车前，他低声道：
“三十天以后，如果你有一点后悔，就别来。”
我问：
“如果我来了呢？”
他站在雨里。
肩膀已经湿透。
过了很久。
“我签。”
车门关上。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这三十天我不烦你。
隔了一会儿。
又一条。
但我还是会等。
我没有回复。
因为我们等的不是同一件事。
他等我回头。
我只等那本离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