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生辰那日，萧承璟一早便出了门。
临走前，他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
“今晚酉时，摘星楼。”
“穿孤为你准备的衣裙，别迟到。”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锦盒。
“好。”
他不知道，衣柜已经空了大半。
我的东西本来便不多。
几件衣裳，一匣银票，一箱画稿。
剩下的珠宝、金印和礼物，我一样没拿。
以后为了归属再回来，很麻烦。
午时，乔语薇让人送来一幅画。
画上，她坐在萧承璟的马车里，怀中抱着那盆十八学士。
旁边附着一张纸条：
殿下忙着给娘娘准备生辰宴，让我帮忙挑花，娘娘不会介意吧？
我回了三个字。
不介意。
她很快又让人送来一句。
娘娘脾气真好。
我没再理她。
车夫将箱笼搬出东宫时，裴砚之来了。
他站在寝殿门口，看着空了大半的柜子，脸色瞬间变了。
“你要去哪？”
“姑苏。”
“游玩？”
“画画。”
“去多久？”
“不知道。”
“萧承璟知道吗？”
“不知道。”
裴砚之沉默了足足半晌。
“那你们呢？”
“以后让宗正寺谈。”
“你不亲口告诉他？”
我摇头。
亲口说，他会问为什么。
我要从十里亭讲起，再讲那盆花、成婚日和乔语薇。
他或许会解释，或许会反驳，或许会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可无论哪一种，我都得坐在那里听。
太累了。
裴砚之看懂了我的意思，低声骂了一句。
“沈知微，你这个性子，早晚把人吓死。”
我扣好箱子。
“没办法。”
“天生的。”
马车驶出宫门时，萧承璟遣人送来一封信。
酉时之前必须回来，孤有重要的东西送你。
我看完，将信折好放在车里。
裴砚之骑马护送我出城。
他脸色比天上的乌云还沉。
“你就这么走了？”
“嗯。”
“日后后悔怎么办？”
我认真想了想。
“那便后悔。”
后悔只是一种情绪。
回头却要重新赶路。
还是后悔简单些。
到了十里亭，裴砚之忽然叫住我。
“沈知微。”
我掀开车帘。
他的眼睛有些红，脸上却还在笑。
“当年雪球丢了，我冤枉你。你半年没理我。”
“这一次，萧承璟要多久才能把你哄回去？”
我看向京城的方向。
巍峨的城墙沉在暮色里，像一只华丽的牢笼。
“他和你不一样。”
裴砚之愣住。
“你当年知道自己错了。”
“他到现在，还觉得我在闹。”
马车重新启程。
我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