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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是一盆十八学士。
我喜欢白山茶。
成婚之初，萧承璟让人从南边运来一株名贵的十八学士，养在我的院子里。
花开那日，他亲手剪下一枝，簪在我发间。
他说：
“等这株花开满枝头，孤便陪你去江南看花海。”
后来，花开了一年又一年。
他始终没有空。
直到某日，我去东宫书房，看见那盆十八学士不见了。
当晚宫宴上，我在乔语薇的席前看到了它。
她是礼部尚书之女，也是萧承璟幼时的玩伴。
花还没开，她便已经笑着向众人解释：
“殿下说我刚回京，屋里太冷清，便赐了我一盆花。”
我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萧承璟回来时，神情有些不自然。
“乔家替户部解决了江南粮运一事，孤赏她些东西。”
“嗯。”
“内务府送错了，把你院里的十八学士搬了过去。”
“哦。”
他等了一会儿。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
我正在翻花册。
“没有。”
“真没生气？”
“重新培一株，比听你解释快。”
萧承璟顿了一下。
最后，他抬手捏了捏我的脸。
“你就是嘴硬。”
“心里明明在意孤，却偏要装得若无其事。”
第二日，他便在演武场向裴砚之炫耀此事。
裴砚之当晚**进了东宫。
他坐在我窗前，脸色阴沉。
“萧承璟把你的花送给乔语薇了？”
“嗯。”
“你没跟他闹？”
“没有。”
他沉默了很久。
“沈知微，你当真喜欢他？”
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软榻上。
“应该算喜欢吧。”
“那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指了指花匠刚送来的山茶。
“新的更好看。”
裴砚之却没笑。
“知微，有些东西，不是重新买一份就算解决。”
“那要怎么办？”
“你得让他知道你不高兴。”
我认真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
我要先组织言语，再观察萧承璟的反应。
若他道歉，我还得判断他是否真心。
若他不道歉，我们便要冷战。
光想想就头疼。
“算了。”
裴砚之看着我。
“你懒得计较，也懒得给别人第二次机会。”
“萧承璟最好尽早明白这一点。”
可萧承璟没有明白。
那晚，他与裴砚之在宫宴上狭路相逢。
隔着一道屏风，我听见他含笑开口：
“太子妃与寻常女子不同。”
“她从不查孤的行踪，也不会为了些小事哭闹。”
裴砚之冷笑。
“你还挺得意？”
“自然。”
萧承璟端起酒盏。
“她就是太在乎孤，所以事事都愿意退让。”
我站在屏风后，没有进去。
我原本是来给他送醒酒汤的。
如今看来，他应当不需要。
回东宫的路上，我让宫女把汤倒进了花圃。
其实萧承璟不知道。
我十六岁时，曾参加过江南画会。
后来嫌应酬麻烦，便将画都交给先生打理。
这些年卖画所得的银子，足够我在任何地方安稳度日。
他也不知道，江南最大的白鹿画院，曾三次邀我去做客卿。
我一直没有答应。
离京要收拾行李，要适应水土，还要重新认识一群人。
相比之下，留在东宫反倒更简单。
可再简单的日子，一旦变成忍耐，便不划算了。
那天回去后，我展开搁置半年的请帖。
画院在姑苏。
临水而建，四季如春。
请帖的末尾写着：
若先生愿来，画院扫榻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