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黑暗降临的一瞬间，台下爆发出尖叫。
有人推倒桌椅，有人往外冲，场面骤然混乱。
我听见祠堂梁上传来“咔”的一声。
像是什么机关被启动了。
裴砚川在耳机里低喝：“南乔，离开戏台！”
可已经来不及。
我脚下的木板突然塌陷。
整个人直直坠了下去。
失重感袭来的那一刻，我只来得及抓住台边垂下的一截麻绳。
下面不是地基。
而是一条被封死多年的暗道。
秦崇山显然早就知道这里有密室。
他断电制造混乱，是想趁所有人不注意，带走地下的文物。
黑暗里，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是裴砚川。
“松开一只手，我拉你上来。”
“下面有东西。”
“我知道。”
“纸条说第三根梁。”
我咬牙道：“三年前我留下的证据，就在下面。”
裴砚川看着我，最终没有再劝。
他翻身落下，和我一起进入暗道。
上方已经有人打开手电。
秦崇山带着两个保镖跳下来，冷冷地看着我们。
“我本来不想走到这一步。”
他从保镖手里接过一把枪。
“可惜，陆既明太没用，连一个失忆的女人都看不住。”
我盯着枪口，反而笑了。
“你也不怎么样。”
“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找到的是证据。”
我看向暗道深处，那里摆着几只覆盖油布的木箱。
“可你不知道，三年前我把东西放进去时，做了什么手脚。”
秦崇山皱眉。
我抬手指向头顶。
“第三根梁下面，压着古镇全部的地下水脉图。”
“你要是强行拆箱，祠堂会塌，暗道会灌水。你带不走一件文物，自己也出不去。”
秦崇山脸色铁青。
他举枪对准我：“那我就先杀了你。”
枪响之前，暗道另一头忽然传来巨大的轰鸣。
不是水声。
是挖掘机的声音。
上方有人惊恐地喊：“秦董，不好了，镇民把施工队的设备开进来了！”
秦崇山猛地回头。
我看着他，轻声说：“不是所有人都会继续怕你。”
刚才断电时，沈秋棠没有逃。
她带着媒体席的人打开应急灯，将我在台上说的话全部录了下来。
而那些原本准备搬迁的镇民，也终于明白，所谓改造根本不是为了让他们过得更好。
祠堂外，几十名老人和年轻人堵住施工队。
最前面的是我父亲。
他穿着病号服，拄着拐杖，脸色仍有些苍白。
可他一眼看见我，就喊出了我的名字。
“南乔！”
我喉咙一紧。
三年里，他被人一次次灌输我已经死去的消息。
可当他真正见到我时，血缘和记忆还是替他认出了女儿。
秦崇山意识到局势失控，狠狠瞪着我。
“你以为这些人能改变什么？”
“他们当然能。”
我看着他。
“他们是蓝槐镇的主人。”
暗道入口处，监察组和**终于冲了下来。
秦崇山的保镖还想反抗，被当场制服。
他却突然将枪口转向木箱，扣动扳机。
**击穿油布。
木箱裂开一道缝。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成箱的古董。
只有一台老旧摄像机，和一摞密封文件。
秦崇山愣住。
我也愣住。
裴砚川走过去，取出摄像机里的磁带。
上面贴着日期。
三年前，中秋夜。
录像被紧急送去修复。
当天深夜，画面终于出现在监察组的临时会议室里。
镜头晃动得厉害。
画面中，秦崇山站在祠堂密室里，对陆既明说：“顾南乔必须消失。她查到地下墓葬的事，不能让她把资料交出去。”
陆既明声音发颤：“可她是我未婚妻。”
秦崇山冷笑。
“那你就亲手送她**。做成水库事故，所有账都推给她和沈秋棠。”
录像最后，是我闯入密室的画面。
我躲在门后，完整拍下了他们的对话。
后来我把摄像机藏进木箱，又故意留下错误线索，引导秦崇山去找所谓“文物”。
原来三年前的我，早已知道自己可能无法全身而退。
所以，她把最致命的证据留给了未来的自己。
屏幕上，秦崇山的脸一寸寸失去血色。
而审讯室外，陆既明第一次要求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