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发白。

当晚，霍凛带回消息。

“段魁被边军抓住了。”

我问：“柳含烟知道吗？”

“黑岩寨还有一个活口，说段魁拿到银票后，曾去王都见过一个女人。”

“女人是谁？”

“他没见到脸，只记得那女人手上戴着一只青玉蝴蝶镯。”

柳含烟手上正戴着那只镯子。

那是我幼年送她的旧物。

她说喜欢，我便给了她。

后来她用这只镯子去见段魁，换了我的一条命。

我让霍凛把活口押到验册礼现场。

“不要提前审。”

“你要他当众指认？”

“我要让柳含烟亲耳听见。”

验册礼当天，北川王庭来了许多贵族。

柳含烟穿着我的凤袍，头戴王后赐下的玉冠，坐在主位旁。

她看上去端庄从容，像已经把这个位置坐了很多年。

裴绍站在她身后，时不时提醒她礼官会问什么。

北川王秦昶亲自主持验册。

他先问柳含烟：“公主生辰为何？”

柳含烟答得流利。

“母妃生前最忌什么香？”

“芍药。”

“幼年曾在哪座宫殿学骑马？”

“西苑。”

每个答案都与我的经历一致。

她把我曾经说给她听的往事，一件件背成了自己的过去。

礼官点头，开始核对金册和婚书。

裴绍看向我：“还不把这个冒充公主的疯女拖走？”

我没有理他，只抬头看向秦昶。

“北川王，验册礼中有一件旧物，南岚副使从未交出。”

秦昶示意我说下去。

“玉骨笛。”

裴绍立刻道：“那是南岚宫中的乐器，与验册无关。”

我笑了：“若无关，为什么你会这么急着否认？”

柳含烟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发抖。

柳含烟站起身：“她偷了公主的东西，谁都可以吹！”

秦昶冷声：“那就验下一项。”

我将手伸到礼官面前。

左手腕骨有一道旧伤，是我八岁坠马留下的，弯曲时会比常人突出半寸。

礼官仔细看过，回禀：“与南岚宗牒副录相合。”

柳含烟急声道：“宗牒可以改！她身上的伤也可以伪造！”

我看向她：“你说得对，所以我带了第三件东西。”

我从怀里拿出一只用油布包好的小**。

里面是一封母妃亲笔写的家书，封口有南岚皇室内印。

家书没有写我的名字，只写了一段儿时暗语。

那是母妃在我失眠时哼过的摇篮调，只有她和我知道最后一句。

我当众念完前半段，停了下来。

秦昶问：“后半句是什么？”

我看向柳含烟。

她下意识接道：“月落……归舟。”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僵住了。

我轻声道：“错了。是‘月落，归家’。”

柳含烟曾经偷听过，却从未真正记住。

她脸色惨白，急忙跪下：“王上，她故意设局！我只是太紧张，记错一句而已！”

裴绍高声道：“礼官，莫听疯女胡言，她没有婚书，也没有金册！”

我把目光转向他。

“金册在你手里，不代表它属于你。”

我将那封家书抬高，让所有人看见封口内印。

“这是母妃留给北川王的信。”

“雁回岭伏击后，女官被裴绍杀了。”

裴绍脸色剧变。

我说：“还有一句话。”

秦昶伸手接过信。

他展开看完，抬头望向柳含烟，声音冷了下来：

“金册封页为何少了一枚内印？”

柳含烟猛地看向裴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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