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孩子没了以后，贺聿川把一份名单放到我面前。
上面全是他最要好的朋友。
“泊川的仓位、车队和授信，你不能说收就收。”
“他们跟了我这么多年，你总要给我留点面子。”
我看着名单最上面那个名字。
林芮。
她昨晚在饭局上笑得最响，今天却发来一张孕检单。
“聿川，她说孩子是你的。”
而我刚从手术室出来不到十个小时。
六周的孩子，因为他从身后抽走一把椅子，没能留下来。
满桌的人看着我摔倒，没人伸手。
他们靠着我的资源开店、运货、拿项目，后来却一起举杯，夸林芮有本事。
我把名单折好，放回他面前。
“别急。”
“你们欠我的，我会让你们一个一个还。”
……
那场饭局是在泊川冷链的江景会所。
贺聿川说是庆祝新仓开业，实际上请来的都是他大学同学。
我怀孕六周，胃口不好，只夹了几口清蒸鱼。
林芮坐在我右手边，穿着一件银色长裙。
她是旅行直播主，最近刚签了一个品牌代言。
那笔代言的钱，还是我让公司给她的账号做了第一轮冷链广告投放。
她举着酒杯，笑着问：“嫂子，今天怎么不喝？”
“身体不舒服。”
“不会是有了吧？”
桌上有人起哄。
贺聿川伸手搂住她的肩。
“她就是怕胖，别问了。”
他笑得很自然。
我看着他的手，没说话。
服务员上了一道热锅鱼。
我正准备起身拿汤勺，贺聿川忽然从我身后抽走了椅子。
我的身体失去支撑，重重砸在地板上。
尾椎先着地，腹部像被拧了一下。
包间里安静了半秒。
随后，林芮笑出了声。
“聿川，你太坏了。”
她笑得弯下腰，眼角都挤出了泪。
贺聿川也笑了。
“不是说今天要给大家助兴吗？”
罗骁拿手机拍我。
“嫂子这个反应，能剪成短视频。”
蒋毅端起酒杯。
“活该，谁让她每次都这么严肃。”
冯尧吹了声口哨。
只有老邱低头夹菜，仿佛没看见我摔在地上。
没有一个人过来扶我。
我撑着桌腿起身，手掌被碎瓷片划开。
裙摆下面，血迹正在慢慢扩大。
贺聿川看见了，却先去看林芮的裙子。
“吓到了？”
“她刚才差点把汤洒到你身上。”
我听见这句话，拿起桌上的砂锅，直接泼了过去。
热汤顺着他的领口往下淌。
林芮尖叫着跳开。
我又把那盘鱼扣在她面前。
汤汁和油水溅花了她的妆。
贺聿川猛地拍桌。
“程晚，你疯了？”
“给林芮道歉！”
我扶着桌沿，低头看向自己腿间的血。
“她的裙子多少钱？”
“八千。”林芮哭着说。
“我赔。”
我抬眼看贺聿川。
“从你欠我的冷链仓租里扣。”
包间里瞬间没人说话。
罗骁的手机停在半空。
蒋毅放下了酒杯。
贺聿川脸上的怒意还没散。
“你少在这里装可怜，不就是摔了一跤？”
“你怀孕又没告诉大家。”
“我告诉过你。”
“你什么时候说的？”
“上周检查的时候。”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我还把孕检报告放在他车里，让他别忘了陪我去复查。
可他那天说，林芮要参加直播，不方便。
我没有再和他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