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汤水洒了一地，瓷碗碎裂的声音在狭窄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是你们说我比她聪明的！是你们说等我考上了给家里长脸的！”
“现在她跑了，你们把气全撒在我身上！”
许知夏哭喊着冲进卧室，狠狠摔上了门。
许卫国看着一地狼藉，胸口剧烈起伏，剧烈地咳嗽起来。
赵桂芬蹲在地上收拾碎瓷片，手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她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忽然想起来。
以前只要许知夏闹脾气，许知遥总是会默默拿来抹布，一边收拾一边柔声劝慰所有人。
那个家里最安静的大女儿，原来像空气一样，充斥在生活的每一个缝隙里。
平时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一旦抽离，整个家竟然连维持基本运转都做不到。
陈序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许知夏每天能给他打十几个电话。
一会儿是打印资料送过去，一会儿是集训班的空调太冷要他送外套。
甚至连复习资料看不懂，也要陈序帮她划重点。
陈序刚进国企，处于试用期，每天有大量的报表和材料要整理。
为了给许知夏跑腿，他连续两次上班迟到，被部门主管叫到办公室狠狠训斥了一顿。
周五晚上，陈序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许知夏楼下送复习资料。
许知夏接过资料，看都没看一眼，反而拉着他的袖子撒娇：
“陈序哥，集训班下周组织去南戴河集训封闭模拟考，要交八千块钱住宿和辅导费。”
“我妈说家里周转不开，你先帮我垫上呗？”
陈序愣住了：“八千？”
他刚工作，还没发工资，租房交押金已经花光了他的积蓄。
“对啊，大家都去，我要是不去多丢人啊。”许知夏眨巴着眼睛。
“陈序哥，你留在这个城市不就是为了照顾我吗？这点钱你总不会舍不得吧？”
陈序看着眼前这张年轻漂亮的脸，第一次感到一种窒息的沉重。
他想起许知遥。
许知遥考研那一年，连两百块钱的正版网课都舍不得买。
每天在网上找免费盗版资源，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了三大本。
她从来没有找他要过一分钱，甚至在他生日时，用兼职攒了两个月的钱，给他买了一双昂贵的皮鞋。
而他，把那个处处为他着想的女孩弄丢了。
转眼到了八月中旬。
夏日的暴雨倾盆而下，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序在单位的处境越来越艰难。
因为频繁早退替许知夏跑腿，他的转正考核被主管直接压了下来。
更糟糕的是，许知夏的脾气越来越暴躁。
第一次全真模拟考的成绩出来了，满分五百分，许知夏只考了一百八十分，连**线的一半都没达到。
集训班的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毫不客气地批评她基础太差、学习态度浮躁。
许知夏受不了打击，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跑到了陈序的单位大闹。
“陈序！你给我出来！”
正是下午上班时间，国企一楼大厅人来人往。
“都是你给我挑的破集训班！老师根本不会教！你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