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他想起了大二那年的冬天。
他为了给苏瑶辅导功课，错过了和念念约好的电影。
念念在零下十几度的电影院门口。
等了他整整三个小时，冻得发高烧。
那是念念第一次跟他大吵，也是最后一次。
从那以后，念念再也没有因为他迟到而发过脾气。
他一直以为是念念懂事了，学会了体谅。
现在回想起来，那不是体谅，那是失望。
是一次次满怀期待，又一次次被狠狠摔碎后的麻木。
“顾城哥……”
苏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贴在他的背上，声音软糯：
“如果念念姐真的不回来了，我愿意一辈子留在这里陪你……”
顾城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强烈的排斥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猛地转过身，毫不留情地推开了苏瑶。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苏瑶被推得踉跄了几步。
眼眶瞬间红了，满脸委屈。
“顾城哥，我只是心疼你。”
“她既然那么狠心，你为什么还要等她？”
“闭嘴！”
顾城厉声打断她，眼神凌厉得可怕。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插嘴。”
“收拾你的东西，明天搬出去！”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怎么能用这种恶心的方式去试探念念？
他怎么能容忍别的女人穿着念念的围裙，站在念念的家里？
顾城抓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
他坐在车里，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呼吸急促。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念念母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阿姨……”顾城的声音有些发颤。
“念念到底去哪了？求您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顾城啊，你别找了。”
“念念去了深市。”
“那家公司半年前就给她发了高薪offer，她为了不跟你两地分居，一直没答应。”
“婚礼那天，她接了offer，签了五年的外派合同。”
“她不是在跟你闹脾气，她是真的，去过她自己的人生了。”
手机“吧嗒”一声掉在车座上。
顾城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深市……五年……
她不是在等他低头。
她是真的，彻底不要他了。
顾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公司的。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
坐在总裁办公室的转椅上。
落地窗外的霓虹灯刺得他眼睛生疼。
“五年……”
他喃喃自语，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
她竟然早就在规划一条没有他的退路。
而他，还自负地以为她只是在用离家出走来讨要糖果。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陈岩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
“城哥，出事了！”陈岩脸色铁青。
“这是我找的技术科老张，你让他自己跟你说。”
老张推了推眼镜，将一份厚厚的打印文件拍在顾城桌上。
“顾总，您之前让我查的，关于苏瑶小姐被网暴和发恐吓邮件的IP源头，有结果了。”
顾城木然地抬起头：
“查到是谁带的头了？”
老张深吸了一口气，翻开文件的最后一页。
指着上面标红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