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天后，我回基地参加事故复盘。
***遗失在被淹没的中转区，设备价值几十万元，管理部门要求查清原因。
白露微低着头，手指把衣角绞出深深的褶皱。
“我当时太害怕了，只记得有人喊撤离，仪器最后放在哪里，我真的记不清了。”
萧牧野翻开记录。
“最后经过中转区的带队人员是岑悦，她没有完成撤离复核，也应该承担责任。”
我抬起头，会议室里几名队员也露出错愕的神情。
“我负责一号作业组人员转移，中转区装备由保障组清点。任务单上，没有这项交接职责。”
“现场情况特殊，你作为骨干，不能只盯着自己的分工。”
他皱紧眉，将一份情况说明推过来。
纸上写着，我在撤离阶段疏于复核，导致设备遗失。
他已经替我写好了责任。
我盯着那几行字，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散会后，萧牧野将我留在办公室，语气压低了些。
“你资历深，做个检查还有转圜余地。露微刚入队，档案里不能落这种问题。”
我缓缓抬头。
他避开我的目光，伸手将笔推近。
这些年，我替白露微补过漏填的记录，核过错乱的编号，也替他解释过，他的照顾没有别的意思。
到了今天，连她档案里不能有的污点，都该由我背着。
我把材料推回去。
“我会如实写经历，但不会签这份与事实不符的说明。”
萧牧野脸色陡然沉下来。
“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到上面去？”
“几十万元的设备遗失，本来就应该查清。你不能因为她刚入队，就要求我替她承担责任。”
他攥着笔，指节泛白。
我没有等他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随后，我将任务单、现场照片和通讯记录线索一并提交调查组，申请保全装备交接资料。
调查期间，基地暂时停止安排我带队，改做案例整理。
负责人解释，这既是配合核查，也考虑到肩伤。
带队资格没有撤销，固定待遇不变，当月带队考评补贴暂缓结算。
我接受安排。
摘下指挥袖标时，手指却还是停顿了一下。
那块红布跟着我出入过无数次现场，边缘已经洗得发白。
我将它叠好，收进抽屉，胸口像被什么沉沉压住。
回宿舍后，手机亮起一封邮件。
初试合格，复试将在资格复核后安排。
我看了很久，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手，继续整理书面陈述。
我要去新的地方。
也要把这些年拼命挣来的清白，一起带走。
调查持续了三个星期。
交接照片证明，作业组已经将***送回中转区，白露微签字接收。
现场影像里，她撤离时只抱着登记终端，***留在身后的工具架上。
她折返取防水包，也没有向保障组报告。
我的任务范围和撤离报告同样得到核实，不承担设备遗失责任。
萧牧野提交的说明与实际分工不符，被要求作出书面解释。
他在撤离时，没有明确安排人员接手受伤队员，也被列入指挥整改事项。
拿到结论时，我将每一页仔细看完，才收进文件袋。
基地恢复正常工作安排，暂缓结算的补贴也一并发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