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顾家将门百余年，我一直在外征战。
直到我大胜而归，皇帝赐婚，要我迎娶翰林林氏嫡女林映雪。
大婚当日，我到林府接亲。
林映雪却拉出一男子，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对我说：
“我已与清辞拜过天地，他才是我的夫君。”
“你若想娶我，便只能做我的外室。”
说着，她让人将一盏茶端到我面前。
“今**便当着众人的面向清辞敬杯茶。”
我看着那杯茶，想起昨日姐姐说“若林映雪欺负你，你就告诉姐姐”，转身就走。
“顾家世代将门，我还不至于做你们林家的外室。”
“更何况，这桩婚事乃陛下亲赐。既然你不放在眼里，那我就去请陛下决断。”
1.
林映雪听见这句话，立刻扣住我的手腕。
“顾长渊，你站住！”
“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你怎可擅自离开！”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林小姐，放手。”
她没松开手，反而压低声音。
“今日满堂宾客都在，你若就这么走出去，明日整个京城都会说你抗旨。”
我看着她。
“抗旨？”
“我奉旨来娶正妻，你让我做外室。到底是谁在抗旨？”
林映雪眉心一拧。
“我没有让你做寻常外室。”
“我会给你体面，吃穿用度都按正夫份例来，不会亏待了你。”
我笑出了声。
“林小姐不止文章写得好，帐也算得这么好。”
“今日是陛下赐婚，你竟还敢让我当外室？”
话音刚落，席间便有人接了腔。
“顾将军也太不识抬举了吧？”
“林姑娘肯给体面，已是看重他了。”
“武将世家出来的人，就是不懂规矩。林家得陛下青眼，他倒还摆起谱来了。”
“女人有旧人算什么？哪家府里没点旧事？他这般容不得人，将来谁还敢嫁他？”
我抬眼看过去。
“诸位既觉得做外室是抬举，不如把自家儿子送来，替我敬了这盏茶。”
方才说话的几位夫人脸色登时一僵。
有人恼羞成怒。
“牙尖嘴利，难怪林姑娘宁愿护着裴公子，也不愿与你做夫妻！”
另一个宾客也低声附和：
“是啊，林姑娘重情，总比薄情寡义好。”
我看过去。
“她重情，所以就要我做外室？”
“那她若再重情些，是不是还能让我给裴清辞铺床？”
那人被噎得脸色发白。
裴清辞站在林映雪身侧，柔柔弱弱地开口：
“我不想和顾将军争什么，只求将军给我一个立足之地。”
我看着他。
“立足之地？”
“你站的是正堂主位，林映雪还让我给你敬茶。”
“裴公子，你这立足之地，怕是有些大吧？”
裴清辞脸色一白，眼泪立刻落了下来。
林映雪下意识将他护到身后。
“顾长渊，清辞性子柔弱，你别把气撒到他身上。”
我甩开她的手。
“林映雪，你少拿他挡刀。”
“接赐婚圣旨的人是你，今日要我做外室的人也是你。”
“你若早与裴清辞结为夫妻，当初为何不向陛下说明？”
林映雪眼底闪过一瞬不自然。
很快，她又冷下脸。
“我与清辞只是少年私盟，未入官籍。陛下赐婚，我不能不接。”
“不能不接？”
我一步逼近。
“你不能不接圣旨，却能让我做外室？”
这话一出，连礼部监礼官周廷玉都忍不住抬头看了林映雪一眼。
林映雪察觉到众人目光，脸上终于挂不住。
她声音沉下去：
“顾长渊，我劝你想清楚。顾家是势大，可我林映雪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我也劝林小姐想清楚。”
“你今日不仅羞辱了我顾长渊，还打了陛下的脸！”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看清来人之后，我的表情瞬间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