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爹……爹……”
顾修沅的声音抖得不成腔调，整个人如同疯妇一般，连滚带爬地扑向老太爷的棺木。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
“假的……你们一定是在吓我！你们是在演戏对不对？！”
她发了疯似地去抓我爹冰冷僵硬的双手，疯狂地摇晃着。
可任凭她如何呼喊，棺中的老人再也无法睁开眼看她一次。
一旁的柳逸吓得魂飞魄散，面色惨白地跌坐在地，尿湿了袍角：
“真……全死了！这沈家人全是疯子！”
“修沅快走！这里有剧毒！快回相府！”
柳逸尖叫着去拉顾修沅的衣袖。
“啪！”
一道清脆至极的耳光狠狠抽在柳逸脸上。
顾修沅双眼充血，状若癫狂地咆哮：“滚开！”
柳逸被这一掌抽得嘴角溢血，整个人摔在灵案旁，硬生生砸碎了我兄长的灵位。
顾修沅颤抖着从供桌上捡起了另一张染血的陈情奏折。
“草民沈万山，泣血绝笔奏呈陛下：”
“儿媳顾修沅，本性良善。若在京城惹下泼天大祸，皆因草民沈家教导无方、失于管教之过。”
“沈氏蒙先帝皇恩得以经商存活，不敢损**法度。”
“今沈氏一族愿尽献全部田产、银两共计八百万两，尽充北境军饷以赎其罪。”
“沈氏阖族男女老少甘愿一同饮鸩赴死，全族殉死，以全名节！”
“唯伏乞陛下念其孤女一人，法外开恩，留顾修沅一具全尸……”
字字啼血，句句断肠！
顾修沅捧着那封绝笔书，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原来他们没有畏罪潜逃，更没有翻脸无情。
沈家人相信了她犯下死罪，散尽了积攒下的万贯家财，只为了向**换她一条全尸。
他们甚至阖族自尽相陪！
“噗——”
顾修沅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猛地喷出一大口心头血。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她跪在沈老太爷的棺木前，疯狂地磕头，直到头破血流：
“爹！我没有**！我没有犯死罪啊！”
“那是假的！是我同相府打赌的玩笑啊！”
“我是来接青松享福的……你们睁开眼看看我啊！你们醒醒啊！”
她不知道，昨夜拿到那封“死罪密报”时，我爹枯坐了一整夜，把全族积蓄理得清清楚楚。
他颤着手将毒酒递给我时，老泪纵横，却对我说：
“青松，修沅是个孤苦孩子，她犯了天大的祸，沈家不能退。”
“咱们沈家三代清白，替她顶了这桩谋命案，**得了银子，全了规矩，才肯留她一具全尸。”
五岁的小侄女害怕喝药哭闹不休，我嫂嫂一边落泪，一边哄她。
“念念乖，喝了药，婶母在京城就能活命了。”
……
我倒在院中的石阶上，视线彻底被黑红的血光遮蔽。
听着正堂里传来的痛哭与哀嚎，我只觉得恶心至极。
“顾修沅……”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唤她。
顾修沅浑身剧震，跌跌撞撞地从堂内连滚带爬地扑了出来，跪在我的身前。
她颤抖着用沾满鲜血的袖子去擦拭我嘴角不停涌出的毒血：
“青松！你挺住！你别死！”
她哭得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地在身上乱摸：
“药……我有保命的宫廷灵药！这是**丹！你吃下去！快吃下去啊！”
她抖着手，将一颗泛着金光的药丸死命往我嘴里塞。
我死死咬紧牙关，任凭那颗所谓的灵丹滚落在血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