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彩粉礼炮被连夜送检。
第二天下午，初步检测结果出来。
苏茉手里的那支不是婚庆现场常用的彩带礼炮。
而是为了舞台摄影效果特别调配的高浓度粉末。
粉末颗粒细，悬浮时间长，近距离吸入后会对呼吸道造成强烈刺激。
警方在隧道口的垃圾箱里找到了被撕下的外包装。
包装正面印着醒目的红色警告。
禁止对准人体面部。
禁止在狭小、密闭及通风不良区域使用。
哮喘、严重过敏或其他呼吸道疾病患者应避免接触。
苏茉被再次叫去询问。
“我没看见警告。”
“包装是你拆的吗？”
“婚庆公司提前拆的。”
“婚庆公司说，货物交给你时包装完整。”
她沉默两秒，立刻改口。
“可能是伴娘拆的。当天东西那么多，我记不清了。”
一名伴娘很快被带进来。
她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没睡。
“是苏茉拆的。”
“她嫌包装太大，拿在直播镜头里不好看，还让我们把所有外壳都扔掉。”
苏茉冷冷瞪着她。
“你现在为了逃责任，什么都敢说？”
伴娘忽然哭了。
“明明是你说普通彩带没有效果，非要换成这种粉！”
“供应商把货送来时，我提醒过你不能对着脸。你说夏夏只是轻微哮喘，平时跑步都没事，哪有那么娇气！”
“礼炮也是你自己按的，我们谁都没碰！”
直播原始画面足以证明这一点。
苏茉双手握住礼炮，炮口距离我的脸不到一臂。
她不仅按下开关，还在第一团粉尘喷出时调整方向，追着我偏开的脸又喷了一次。
她要的是整张脸被彩粉覆盖的画面。
苏茉仍不肯承认。
“我是想让婚礼效果好一点，我又不知道真会死人。”
“而且她当时自己张着嘴，粉才会进去。正常人被喷时都会闭嘴，这怎么能全怪我？”
江予安听见这句话，猛地冲过去。
若不是**拦住，他的手已经掐上苏茉的脖子。
“你再说一遍？”
苏茉被吓得后退，却很快尖声反驳。
“你冲我发什么疯？测试是你同意的，直播也是你开的！”
“没有你这个新郎点头，我能把这些设备送进现场吗？”
江予安的动作骤然停住。
苏茉见他不说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只是负责执行。假车祸是谁要做得逼真的？假血是谁亲自试颜色的？隐藏镜头是谁同意安装的？”
“你现在想把责任全推给我？”
**打断争吵，将两人分开。
随后，周岑提交了恢复出来的策划群记录。
群里，苏茉先后否定了彩带、花瓣和低浓度可食用色粉。
她说彩带落得太快，花瓣遮不住脸，普通色粉又不够浓。
她要求供应商换成舞台摄影用的高悬浮粉末，还特意询问哪一种在逆光镜头里最明显。
供应商发来警示说明，并附了一段语音。
“这个只能远距离营造气氛，绝对不能贴脸喷。尤其有哮喘的人，严重时会出人命。”
苏茉回复了一个“收到”。
三个小时后，她仍然确认下单。
证据公开后，直播间相关话题再次冲上热搜。
“太恶毒了！她明明知道不能喷还要喷。”
“她把警告包装撕掉，是不是早就怕人发现？”
“为了一个镜头拿别人的命赌，她直到现在还在怪死者没有闭嘴。”
“新郎也别装受害者。没有他的许可，这场直播根本办不起来。”
周岑继续恢复数据时，又找到一个名为“婚前测试商业方案”的文件。
方案中列着品牌植入、礼物分成和热搜预估。
最下面有苏茉发给江予安的一句话。
“只要夏夏反应够真，这一场至少能带来千万级曝光。婚礼的钱不但能赚回来，你的公司也能借**开知名度。”
江予安在五分钟后回复。
“可以，但不能真的伤到她。”
苏茉回了一个笑脸。
“放心，我最了解她。”
看到这段对话，江予安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