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沈容音怔了片刻，眼泪很快落下来。
“不是殿下亲自把同心佩放进贺礼匣的吗？”
萧承璟的手骤然僵住。
索回玉佩的人是他。
把它当成皇长孙贺礼的人，也是他。
沈容音看着他的脸色，哭得愈发委屈。
“妾身以为，这是姐姐送给麟儿的平安礼。若知道殿下还要拿回去，妾身绝不会碰。”
萧承璟没有再说话，只命人将皇长孙抱走。
“**正殿。”
沈容音脸色一白。
“殿下怀疑我？”
“孤只要知道，七年来你究竟看过多少脉案。”
东宫侍卫翻遍正殿与周嬷嬷的住处。
半个时辰后，几只木盒被抬到萧承璟面前。
盒中放着六只空药瓶、历年的调养药方，还有几张被裁去姓名的脉案。
其中一张清楚写着：玄铁逼近心脉，若再断药，恐难活过来年。
日期正是三年前。
萧承璟将脉案扔到沈容音脚边。
“你不是说，从未看过？”
沈容音低头看了一眼，慌忙摇头。
“这些东西都是周嬷嬷收着的。妾身每日要调养身体，哪里分得清哪张是谁的药方？”
周嬷嬷被押进殿中，跪地求饶。
“是奴婢擅自留下的，与太子妃无关。”
萧承璟看向她。
“为何要裁去沈知意的名字？”
周嬷嬷浑身发抖。
“太子妃每次服药后，看见沈大姑**名字便会心中不安。奴婢怕影响娘娘休养，才自作主张裁掉。”
沈容音厉声道：“住口！”
萧承璟却听明白了。
“所以你知道。”
沈容音哭着抓住他的衣袖。
“我只知道姐姐需要赤狐心血，不知道她真的会死。”
“父亲每年都说她身体好，殿下也说她能再等一年。我为什么不能信？”
萧承璟盯着她。
“最后一份药，你为何要用？”
“我刚生下麟儿，身体虚弱，手上又受了伤。我只是害怕留下病根。”
“太医说过，你母子平安。”
沈容音的哭声停了一瞬。
“可我害怕。”
她抬头望着萧承璟。
“我只是向殿下哭了几声。药是殿下端走的，姐姐的手也是殿下亲自掰开的。”
“若殿下不愿意，谁能从她手里抢走？”
殿内骤然安静。
萧承璟的手慢慢松开。
他想把我的死归咎于沈容音，归咎于父亲，甚至归咎于那些没有把话说得更严重的太医。
可最后一次，是他亲手做的选择。
周嬷嬷见他失神，连忙磕头。
“殿下，奴婢也是为了太子妃和皇长孙。奴婢知道，只要娘娘落泪，殿下便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至于沈大姑娘……她每次都能熬过去。”
这句话，萧承璟也说过。
大理寺官员在此时入殿。
“殿下，六只药瓶上的名字均被金粉覆盖，改刻成太子妃名讳。另有三名医官承认，曾受周嬷嬷指使，夸大太子妃的病情。”
沈容音慌忙抱住萧承璟。
“殿下，我没有让他们害姐姐。”
萧承璟推开她。
“太子妃禁足正殿。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殿下！”
沈容音不敢相信。
“姐姐已经死了，你还要为了她罚我？”
萧承璟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宫门外，皇帝的内侍已经等候多时。
“陛下召太子即刻入宫。”
“还有一句话，让奴才先问殿下。”
内侍垂下眼。
“连替您挡箭的人都护不住，将来如何护得住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