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停产通知公布后，合作方接连撤资。
董事会再次召开紧急会议。
这一次，他们没有绕弯子。
“顾知微，只要你撤回八千万侵占案，我们就对外宣布顾家内部已经和解。”
“境外公司也愿意重新谈判。”
我看着桌上的和解方案。
他们要我放弃追究伪造授权和挪用信托的责任。
作为交换，对方暂缓申请全面停产。
“你们拿我的钱养骗子，现在又要我用沉默替你们止损？”
一名董事不耐烦地敲桌。
“顾家养了你十八年，公司真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同样的话，我已经听腻了。
他们给过我一间房、一口饭，就认定我该把一生都赔进去。
我把方案推回去。
“谁造成的损失，谁负责。”
“我的信托不是顾氏的救命钱。”
顾临川坐在会议桌另一端，伤口让他的脸色很差。
他沉默许久，才开口。
“知微，先暂缓追责。”
“等专利保住，我会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悲。
直到现在，他仍认为我的权益可以被排在后面。
“认亲宴上，你让我顾全顾明珠的命。”
“医院里，你让我顾全她的名声。”
“现在，你让我顾全顾氏。”
“顾临川，为什么每一次都必须牺牲我？”
他喉结动了动。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你每次都这么做。”
我起身离开会议室，没有在暂缓追责书上签字。
下午，签名鉴定的完整报告送达。
补充协议上的签名确实是顾临川所写。
但公章压痕与签名墨迹的形成时间并不一致。
顾临川签字在前，公章至少晚了半年。
也就是说，他当年很可能在一份内容不完整的文件上签过字，后来有人重新打印正文，再补盖公章。
我把报告放到顾临川面前。
“想起什么了吗？”
他盯着日期，手指一点点收紧。
三年前，为了尽快拿到海外资金，他曾签过数份空白附件。
当时负责盖章和归档的人，使用的是他的最高权限。
“你把空白签名文件交给了别人？”
“当时项目很急。”
“又是因为急。”
我冷声打断他。
“**被你绕开，文件被你销毁，权限被你滥用。”
“别人能设局，是因为你亲手把门拆了。”
顾临川没有反驳。
他让技术部门恢复三年前的权限日志。
记录显示，补盖公章当天，系统调用了他的董事长密钥。
可当**正***参加会议。
有人远程复制过他的身份凭证。
继续追查时，我们发现父亲曾在同一天召开紧急董事会。
会议主题正是撤销海外项目。
奇怪的是，公司档案里没有任何会议记录。
参会名单、决议文件和监控全部被删除。
只在服务器底层残留了一串会议编号。
我拿着编号去查父亲的私人日程。
那天晚上，父亲曾给顾临川打过十七通电话。
顾临川一通都没有接。
“你当时在做什么？”
他闭上眼。
“我在和海外公司庆祝第一笔资金到账。”
这句话落下，办公室只剩服务器运行的声音。
我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将证据交给我，却没有交给亲生儿子。
技术人员恢复出一段残缺音频。
父亲在会议中厉声要求终止合作。
随后，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那是顾临川。
录音里的他冷冷说道：“项目必须继续，出了任何问题，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