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死人了！”
陈铭惊叫着退了一步，撞上门框，险些摔倒。
“闭嘴！”
顾彦成猛地回头，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她只是晕过去了。”
他跪下来，将我歪倒的身体扶进怀里。
“听禾，醒醒，我们该出去了。”
没有回应。
他伸手探向我的鼻下，停了几秒，又慌忙去摸我的颈侧。
那只手换了几次位置，始终不肯挪开。
“怎么会摸不到……”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住我的额头。
“听禾，你别吓我。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关在这里。”
“你不是一直盼着今天吗？宾客都到了，妈还在外面等你……”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忽然断了。
我的手从他臂弯里滑下来，落在地上。
指尖旁边，躺着那枚摔成两半的平安扣。
顾彦成怔怔地看着，伸手捡起半块。
玉上的血沾到手指，他用力擦了两下，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你不是说……半小时就能恢复吗？”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林娇娇。
“已经过了半小时了，她怎么还没醒？”
林娇娇攥着裙摆，往后退了一步。
“我也不知道……卖家明明说不会有事的。”
“那她为什么没呼吸了！”
顾彦成突然吼出声，林娇娇吓得一哆嗦。
“你说你自己试过，你说她只是紧张，让我不用送医院！”
“我又不是医生！”林娇娇脱口而出，“是你答应给她下药的，也是你不肯送她去医院，把她锁在这里！你不能出了事就全怪我！”
杂物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顾彦成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就在十几分钟前，我还攥着他的衣袖，一遍遍求他。
我是O型血。
胸口疼。
送我去医院。
那时候，他嫌我耽误婚礼，嫌我不肯向林娇娇低头。
现在，他终于肯听了。
可我已经说不了话了。
“她告诉过我……”
顾彦成低头看着我的脸，眼泪落进我鬓边的白发里。
“她把说明书递给我了。她说会死……”
他忽然将那半块平安扣攥进掌心，转头冲门外喊：
“打120！快打！”
陈铭手忙脚乱地掏手机。
顾彦成则将我平放在地上，双手叠在胸前，慌乱地按压起来。
“听禾，你再撑一下，救护车马上就来。”
“你不是一直让我送你去医院吗？我送，我现在就送……”
我飘在他身旁，看着他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原来他不是听不懂我的求救。
他只是直到此刻，才肯把我的命放在婚礼前面。
走廊里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彦成？听禾？”
我妈找过来了。
“吉时都过了，听禾怎么还没出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下意识转身，朝门外飘去。
妈，我在这里。
可她听不见。
顾彦成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抬头。
“妈，听禾她——”
林娇娇猛地蹲下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想清楚再说！”
她压低声音，语速很急。
“伯母有心脏病，你让她进来看见这一地的血，她受得了吗？”
顾彦成呼吸急促，仍想挣开她。
“先救听禾……”
“她已经没气了！”
林娇娇死死盯着他。
“你现在把人叫进来，所有人都会知道。”
“顾彦成，你会坐牢的！”
门外，我**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铭举着手机，声音发颤：
“彦成，打不打？”
顾彦成没有回答。
他的双手还停在我的胸前，掌心沾着血。
片刻后，那双手一点点收了回去。
“先别打。”
他的声音很轻。
林娇娇立刻站起来，从杂物架上扯下一条旧床单，盖住了我的身体。
顾彦成伸手抓住床单一角，像是还想掀开。
林娇娇按住他的手。
“先稳住伯母。就说听禾跟你吵架，赌气走了。其他的，等宾客散了再想办法。”
顾彦成盯着床单下我的轮廓，嘴唇抖了几下。
“妈不会信的……”
“那也比现在全毁了强！”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一瞬。
“彦成？你在后面吗？”
顾彦成终于松开了那一角床单。
他扶着墙站起来，低头看了看染血的双手，慌忙往衬衫上擦。
擦不掉，便将手藏到了身后。
随后，他反手关上了门。
门缝合拢前，我最后看见的，是他避开的眼睛。
活着时，他把我锁在这里，等我认错。
死了以后，他又锁了一次。
这一次，是怕别人知道他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