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萧鹤野连夜闯进太医院。
院判颤巍巍捧出楚云溪的病案记录，铺在他面前。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尖刀。
肋骨断裂两根、腹腔积血、脾脏挫裂、大出血、脑震荡……
萧鹤野指尖死死按在那些字上，指节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以为她不过是挨了几拳，养养就好。
他甚至轻描淡写地跟她说，“好在你平安无事”。
原来她差点就死了。
“当时、当时薛神医被王爷叫去救林侧妃，王妃这边只能先用普通汤药吊着。”
院判低着头，声音发颤。
“幸好王妃命硬，扛了两个时辰，不然……不然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萧鹤野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股滔天的悔意席卷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眼眶发烫。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药架，瓷瓶碎了一地。
他却浑然不觉，满脑子都是她躺在帐子里，浑身是血，孤零零等死的样子。
从太医院出来，萧鹤野没有回王府，径直去了围场。
他站在她被掳走的那间破庙里，地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
他蹲下身，指尖抚过那片暗沉的血渍，心口像被生生撕开一个大洞。
冷风灌进来，疼得他喘不过气。
回王府的路上，他下了死令。
“给本王彻查冬猎前后所有事，一丝一毫都不许漏！”
暗卫行动极快。
第二日清晨，一沓密报就摆在了萧鹤野的案头。
字字句句，触目惊心。
围场里那匹惊马，是林雪音提前让人喂了狂药，故意引孩子靠近，再栽赃楚云溪。
贺虎能绕过三千铁卫潜入围场，是林雪音身边的嬷嬷偷偷送了布防图。
就连那场坠崖，也是她自导自演。
车夫是她的死士，事成之后便在狱中自尽，死无对证。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她精心布下的局。
而他萧鹤野，次次都信了。
次次都顺着她的意，把刀捅向了楚云溪。
“砰！”
萧鹤野一掌拍在案上，紫檀木的桌案瞬间裂出一道深缝。
他眼底猩红，浑身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竟然信了这么个蛇蝎毒妇整整七年！
他大步冲进听雪阁，将密报狠狠砸在林雪音脸上。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林雪音捡起密报，脸色瞬间惨白，却还强撑着掉眼泪。
“王爷，不是我做的，是有人陷害我！一定是王妃恨我，故意伪造证据……”
“陷害你？”
萧鹤野掐住她的脖子，将人狠狠抵在墙上，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是你故意栽赃云溪，是你通匪害她被掳，是你自导自演坠崖构陷容姑姑！你还有脸提她？”
林雪音被掐得喘不过气，脸上再没半分柔弱，终于破了防。
“是我又怎么样！”
“本来该我是正妃！要不是楚云溪横插一脚，嫁给你的人就是我！”
“她有什么好？一个连孩子都生不了的废人，凭什么占着正妃的位置！”
萧鹤野手上力道更重，眼神冷得像冰。
“你也配跟她比？”
林雪音却突然惨笑起来，眼神怨毒。
“王爷以为，她为什么走得那么干脆？”
“家宴那晚，我看见她在假山后，把你和侍卫的话全听见了。”
“她早就知道，她的胞宫是你亲手废掉的！”
萧鹤野如遭雷击，猛地松开手，后退几步。
她……早就知道了？
他不敢想，那些日子她是怎么忍着恶心，对着他演戏的。
他还以为她只是闹脾气，却不知她的心，早就被他千刀万剐，死透了。
“来人！”
萧鹤野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将林雪音打入地牢，三个孩子送去别院，永世不得回京！”
“苏家余党，全部彻查，一个都别放过！”
处理完这一切，他抓起披风就往外走。
他要去蜀中。
他要找到楚云溪。
他要跟她认错，求她原谅。
哪怕她打他骂他，要他的命，他都认。
只要她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