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世子爷脸色骤变，提剑大步冲出府门。
我赶紧搀着吓坏的老夫人和大小姐跟上。
门外长街上，上百名赌徒举着火把砍刀围住大门。
明日春闱开考，两侧客栈里数百名举子全被吵醒，正披衣围观。
钱掌柜骑在马上，高扬一叠盖着官府朱印的宣纸狂笑。
“天下举子都来瞧瞧！”
“这位清正廉明的沈世子、今科春闱主考官，背地里竟是个卖题敛财的伪君子！”
世子爷站在台阶上怒喝：
“钱扒皮！你劫囚抗法，还敢在此血口喷人！”
钱掌柜冷笑挥手：
“血口喷人？”
“把人带上来！”
几名赌徒推搡着半路被劫走的二***前。
她趁乱挣脱看守，扯下嘴里破布，指着老夫人和世子爷疯狂大笑。
“事到如今，我也不装什么名门闺秀了！”
“我根本就不是你们报错的良家女，钱掌柜就是我的亲生舅舅！”
老夫人险些栽倒：
“你说什么？你竟是赌坊无赖的种！”
二小姐满脸狰狞地吼道：
“若不是你们上一回用艾草熏死了我舅舅训练的百只竹鼠，断了我们赌坊考场传答案的财路，我也不会被逼到绝路！”
“我欠了赌坊三万两银子，舅舅让我买通内贼偷出春闱策论考题，印成万份卖给天下举子牟取暴利翻本！”
“如今考题就在舅舅手里，沈凌霄，你**的死罪洗不掉了！”
围观举子瞬间炸锅，指着侯府痛骂：
“寒窗苦读十载，主考官居然监守自盗，把考题卖给赌坊！”
“我们要去敲登闻鼓，请皇上诛了靖安侯府九族！”
世子爷气得发抖，二小姐却猛地转头，阴毒地盯住我。
“你们知道这绝密考题是谁偷出来的吗？”
“昨晚是我亲眼看见夏荷提着面糊桶钻进世子书房偷考卷卖给舅舅的！”
“她袖子里还沾着书房特有的松烟墨！”
几百道目光齐刷刷看向我袖口的黑墨印。
世子爷勃然变色，转头喝问守夜小厮：
“昨晚夏荷当真进过我的书房？”
小厮扑通跪下磕头：
“回世子爷，昨晚三更天，奴才确实瞧见夏荷姐姐提着个大木桶从您书房出来！”
“她袖子上还沾着墨！”
世子爷面色惨白，拔剑架在我脖子上。
“夏荷！我待你不薄，你竟敢勾结外贼盗取**绝密考题！”
科举**是诛九族的死罪，老夫人吓得瘫倒在地。
“完了！靖安侯府百年的基业，今日全完了！”
大小姐扑上来抱住世子爷的胳膊，拼命摇头哭喊：
“兄长！夏荷绝不会偷考题的！”
“昨晚是我见你总偏心沈柔儿，气不过才命令夏荷去你书房把窗户纸全捅破，想让你吹风感染风寒的！”
“我只让她去捅窗户纸，没让她偷考卷啊！”
世子爷气得眼前发黑：
“胡闹！你们主仆二人简直要把侯府害死！”
钱掌柜得意大笑：
“沈凌霄，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是百口莫辩！”
“小的们，把咱们花五千两银子连夜雕版印出来的万份绝密考题，给街上的举子老爷们撒下去！”
“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靖安侯府的嘴脸，让他们万劫不复！”
赌徒们解开麻袋，把印好的考卷往空中抛洒。
漫天白纸落满长街，举子们红着眼疯抢。
我盯着世子爷铁青的脸，又看看满天飞的纸张，弱弱地举起手。
“世子爷，您桌上那叠废纸被我拿去糊茅房了，他们抢走的，好像是您暗格里那份……”
世子爷猛地一怔，持剑的手停在半空。
此时，几名举子凑到火把下展开那印着官府朱印的考卷，才念了两行，全场举子的表情瞬间从狂喜变成了见鬼般的呆滞，而世子爷却突然抚掌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