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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银行打了周建斌近两年的流水。
厚厚的一沓纸，我坐在银行大厅的长椅上，一笔一笔往下看。
公益群捐款，车友会帮扶，陌生网友救急，各种名目的转账层出不穷。
五百，一千，三千，五千，一笔一笔像针一样扎在我眼睛上。
最显眼的是一个叫李梦婷的账户，每个月十五号固定转三千，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红包，去年生日一次转了一万八。
加起来一共五万两千七百块。
我拿着计算器加了整整两遍，两年时间，所有非家庭支出加起来，一共十二万三千六百块。
十二万。
够朵朵做两年半的康复课，够买三千套认知训练卡，够我们家省吃俭用存三年。
他口口声声说攒钱给孩子治病，转头把钱都花在了陌生人身上。
我把流水按时间整理好，每一笔非家庭支出都用红笔标出来，整整齐齐摆在餐桌上。
下班时间周建斌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半袋橘子。
“今天超市橘子打折，我买了点，朵朵爱吃……”
他话说到一半，看到餐桌上的流水单，脚步停住了。
橘子袋子掉在地上，橘子滚了一地。
“你查我***？”他嗓门一下子大了，几步走过来，“谁让你随便打我流水的？”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两年，十二万。你跟我说攒钱给朵朵做康复，钱都攒给陌生人了？”
“这些都是借出去的！人家有困难临时周转，早晚都会还回来的。”他抓起流水单，手指着上面的记录，“都是朋友，帮一把怎么了？我又不是乱花。”
“每个月固定给李梦婷转三千，转了快两年，也是借的？”
周建斌的眼神闪了一下。“她是单亲妈妈，带着孩子不容易，我就是帮衬一把。”
“帮衬到一次生日转一万八？”我看着他，“周建斌，朵朵长这么大，你给她买过最贵的东西，是三百块的奶粉。”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他才放缓语气，坐到我旁边。
“慧敏，我知道你生气。可我这也是行善积德，为朵朵攒福报。咱们多做点好事，说不定朵朵的病就好得快了。”
我看着他这幅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可笑。
“福报要是靠散家财买的，那有钱人的孩子就不会生病了。”
我站起身，把整理好的流水收进文件夹。
“要么，你把这些钱全都要回来，咱们好好过日子。要么，咱们就走法律程序。”
周建斌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要跟我离婚？”
“我要给朵朵要回她的康复费。”
我拿着文件夹走进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他烦躁的踱步声，还有摔抱枕的响动。
我靠在门后，没有哭。
事到如今，眼泪没有用。
我要把属于我和女儿的钱，一分不少地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