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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碎玻璃里，耳鸣声尖得像要把脑子劈开。
掌心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滴，耳侧也湿了一片。
沈念念只是手背被玻璃划了一道，却哭着说手指发麻，怕以后再也不能弹琴。
家庭医生赶来后，看见我的耳侧出血，脸色瞬间变了。
“大小姐必须立刻去医院。”
“她现在有出血，不能拖。”
他又看向沈念念的手：“二小姐这边是皮外伤，不过也要处理。”
“先送谁？”
妈妈几乎没有犹豫。
“先看念念。”
“她刚回家，不能再受刺激。”
爸爸也沉声说：“沈晚这边只是旧伤复发，念念的手要是留疤，会影响以后弹琴。”
哥哥把沈念念护在身后：“她闹了这么久，也该让一次了。”
我抬头看他们，忽然觉得这一幕熟悉得可怕。
七年前，鞭炮炸响后，我捂着耳朵倒在地上。
沈念念哭着说她不是故意的，他们也是这样围着她，让我先忍一下，别吓到妹妹。
陆沉看见我耳侧的血，脸色白了一瞬。
他的脚步已经朝我挪过来，沈念念却抓住他的袖口。
“陆沉哥哥，我真的好疼。”
陆沉停在原地，喉结滚了滚。
最后，他对医生说：“先送念念。”
说完，他又看向我。
“沈晚，你再忍一下，我一会儿回来送你去医院。”
再忍一下。
我这七年，听过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耳朵疼，忍一下。
听不见，忍一下。
没考上，忍一下。
念念***不容易，忍一下。
我看着他们陪沈念念离开。
客厅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满地碎玻璃，和我一点点滴落的血。
这一次，我没有再等。
我撑着墙站起来，回房拿走证件、病历、U盘和毕业材料。
电脑还开着，毕业去向确认页停在屏幕上。
我把城市改到离家最远的地方，确认之后，退出了家庭群，顺便注销了旧号码。
凌晨，他们终于回来。
沈念念的手包着一层薄纱布。
妈妈进门第一句话是：“沈晚呢？”
佣人说我房间灯灭了。
妈妈冷笑一声：“又在闹脾气。”
哥哥给我打电话，听筒里却只剩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脸色变了。
这时，导师的电话打到妈妈手机上，声音很平静。
“**，请问是沈晚同学的家属吗？”
“她已经完成毕业去向确认，档案转出手续也办完了。”
“航班半小时前已经起飞。”
客厅里一片死寂，陆沉猛地抬头。
“她去哪儿了？”
导师顿了顿。
“很远。”
“她说，以后不用家里人接，也不用家里人送。”
“她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