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浴室出来，额头隐隐在发烫。
周其夏醒了，正抓着乔枝南陪他在客厅看动画。
看到我，耷拉着眼皮做了个鬼脸。
他犯病时一直不喜欢我。
乔枝南给的解释是，他怕生。
我忍了五年，把他当成个小孩处处退让，能不见就不见。
可这次，我目不斜视的推开了他支在茶几上的腿。
「枝南姐，你看他！」
乔枝南起身时，我从茶几抽屉里抽出了温度计。
脱口而出的话憋进了肚子里。
「你发烧了？」
腋下温度，38度8。
乔枝南熟练的从玄关位置翻出药箱。
抽出口罩给周其夏戴上，又把他带回房间。
才有闲心思给我倒了杯温水。
「这两天，要不你搬出去住吧？」
「小夏今天吓到了，估计一时半会状态好不了。」
「家里总需要个人照顾……」
乔枝南抿唇，紧皱着眉头的样子有些犹豫。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荒唐。
我发烧了，需要人照顾。
周其夏也需要，所以她选了周其夏。
要我去酒店待着，免得感染了他。
「乔枝南，你分得清谁才是你丈夫吗？」
乔枝南顿时怒了。
撑着沙发站起来，严肃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跟其夏就是纯洁的亲情。」
我扬起眉，没有跟她争。
只是安静的阐述道，「乔枝南，我今天收到份文件。」
「什么文件？」她疑惑道。
「一份周其夏专线的数据统计文件。」
是我被困风雪中时。
问乔枝南的秘书要的。
乔枝南脸色一白。
「你要那东西干嘛？」
我咽下退烧药，笑了笑。
原来，她也会心虚啊？
五年来，那通专线一共被接通过四百零三次。
理由五花八门。
迷路了、饿了、在医院**疼哭了……
周其夏真就像个五岁小孩一样。
每次遇到自己处理不好的事情就打给乔枝南。
记录不会骗人。
也是从那份文件里，我知道。
原来三年前的中秋，乔枝南说她要去海外见客户。
是带周其夏去了港迪。
原来两年前的纪念日，乔枝南缺席。
是为了给周其夏买限量版玩具。
原来我肠胃炎住院，她请护工照顾我。
是为了哄闹绝食的周其夏吃点东西。
就连在跟我做，乔枝南也能停下来。
收拾好自己去做周其夏的骑士。
这些年来，在我眼里忙的飞海内外。
连陪我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的老婆。
在角落里为周其夏搭建了一座童话乐园，随叫随到。
四百零三通电话，四百零三件事。
乔枝南连看一眼都不情愿，跟我解释。
「不一样的，阿声。」
「那是我欠了小夏的。」
周其夏是为了救乔枝南，脑部才受的重伤。
这段过去乔枝南在我耳边念叨了成百上千次。
我捂住发烫的眼，声线都在颤。
「那我呢？」
「我也欠了你的吗？」
室内光线黯淡，乔枝南攥了攥手指。
她冷声道，「你发烧了，别说这些气话。」
「等明天一早，我叫家庭医生来给你看看。」
如果是周其夏生了病。
乔枝南会等到明天早上再请医生吗？
身体忽冷忽热。
我却没有再像过去一样。
非要求乔枝南一个答案了。
这个家，我不留了。
她这个人，我也不想再强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