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接近零点，江边的风大得能把人吹透。
下车的时候，助理小李落在最后，悄悄塞给我一片暖宝宝。
“**监，你贴着，江边冷。”
我捏着那片暖宝宝，说了声谢谢。
苏曼宁一下车就往顾承烨怀里缩，呵着手直喊冷。
顾承烨让助理买来热可可，先插好吸管递到苏曼宁嘴边：
“暖暖手。”
苏曼宁小口地喝，笑得眼睛弯弯：
“谢谢承烨哥，你最好了。”
她捧着热可可，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炫耀，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我站在风里，确认我什么都没有。
苏曼宁忽然把手机塞到我手里：
“温念姐，帮我们拍张照吧，**要带上对岸的灯。”
我举着手机，手抖得对不上焦。
镜头里，顾承烨搂着苏曼宁的肩，苏曼宁比着剪刀手，两个人笑得灿烂。
拍了一张，苏曼宁不满意：
“温念姐，这张承烨哥眨眼了，重拍。”
又拍了一张，还是不满意：
“这张我脸好大，你蹲低一点嘛。”
我蹲下去，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顾承烨皱着眉开口：
“温念，拍个照都拍不好？”
我撑着膝盖站稳，说了声“再来”。
那一晚，我给他们拍了二十几张照片。
比过去这些年我和顾承烨拍的都多。
我站在车边，冷风顺着衣领灌进来，冻得指尖发麻。
他始终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闺蜜发来的语音，我没点开。
紧接着又震，一下，两下，三下。
我关了机。
她骂过我很多次，骂我贱，骂我拿命贴男人，骂到最后抱着我哭。
她说念念，顾承烨那种人，你死了他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我不信，我总要亲眼看看。
或许今晚，我就能看到了。
江边的空地上已经围满了人，都在等零点的烟花。
苏曼宁兴奋地拍手：
“承烨哥，快看那边！有人在试放！”
顾承烨牵着她的手朝江边走去。
我挪着发软的腿，远远跟在后面。
夜风呛进肺里，喉咙泛起一股腥甜。
我抬手抹了一下嘴角，指腹沾上一点暗红。
是血。
我悄无声息地把手**兜里，攥紧了那张被血浸透的纸巾。
工作人员在发手持的烟花棒，一人一支，说零点一起点。
苏曼宁拿了两支，跑回顾承烨身边：
“承烨哥，帮我点！”
顾承烨掏出打火机，拢着手替她点上。
银色的火星噼里啪啦溅开，映着苏曼宁的笑脸。
她举着烟花棒转了个圈，火星在夜色里画出一道道光。
“温念姐，你的呢？”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支，按了好几下打火机。
风太大，火苗刚冒头就被吹灭。
一下，两下，三下。
算了。
我把烟花棒插回兜里。
离零点还有二十分钟。
我攥着信封，朝他们走过去。
苏曼宁先看见了我，往顾承烨身前一站：
“温念姐，零点马上就到了，你干嘛呀？”
“我找顾承烨，说句话。”
顾承烨回过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表：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就一句。”
“温念。”
他的语气已经不耐烦了：
“别扫兴。”
“……好”
我点点头，转过身。
顾承烨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他似乎像是要过来。
苏曼宁的烟花棒正好烧到了手，他立刻低头去查看。
就这一低头的工夫。
我转过身，走回了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