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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诊断书那天，正好赶上顾承烨的上市庆功宴。
我赶到包厢时，他嘴上还蹭着苏曼宁的口红。
见到我进来，他不紧不慢地抹了抹嘴：
“怎么来这么晚？”
我把诊断书折成小块塞进包底，声音和从前一样平静：
“公司有点事。”
他点点头，没再问。
所以他不会知道，我刚从医院回来。
也不会知道，我剩下的那颗肾，已经衰竭到了晚期。
五年前，顾承烨急性肾衰竭，躺在ICU里等肾源。
是我捐了一颗肾，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从那以后，他对我百依百顺，说要照顾我一辈子。
我一直以为那是爱。
直到苏曼宁出现，她跟他说：
“你对温念姐只是恩情，是想还债，根本不是爱情。”
他想了一晚上，信了。
从那以后，报恩给了我，爱情给了她。
闺蜜点着我的额头骂：
“温念，一颗肾换他五年，你图什么？”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我什么都不图了。
等这最后的日子过完，他欠我的，就不用还了。
……
苏曼宁看见我落座，把身子往顾承烨那边靠了靠，笑得一脸天真：
“温念姐，你怎么才来呀？承烨哥刚才还说今晚这庆功宴缺了你可不行。”
她嘴上说着这话，手却搭在顾承烨的小臂上。
我没接话，把包放到一边。
包底压着那张折成小方块的诊断书，边角硌着我的手心。
顾承烨扫了我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脸色怎么差成这样？”
我还没开口，苏曼宁就抢着道：
“温念姐肯定是又熬夜加班了吧？真辛苦。”
“哪像我，承烨哥总说女孩子不用那么拼，让我早点睡。”
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是很辛苦。
三年前为了拿下第一个千万级的单子，我替顾承烨挡了七杯白酒，当场胃出血，被20拉走。
更早的时候，公司发不出工资，我白天上班，晚上去便利店值夜班，赚来的钱全塞给他周转。
那时候我们一碗泡面都要分着吃。
他总把面挑给我，自己喝汤。
当时他愧疚地对我说：
“等到公司上市那天，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后来公司真的上市了。
今天上午的敲钟仪式，所有高管都上了台，合影里没有我。
顾承烨说，我脸色太差，怕记者乱写，影响股价。
我在台下看着他们敲钟。
他站在台上，西装革履，身边站的是苏曼宁。
苏曼宁歪着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脸关切地看向我：
“对了温念姐，我听说……你身体一直不好？”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承烨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苏曼宁却像没察觉，自顾自往下说：
“没什么别的意思啦，就是看温念姐脸色一直不好，想提醒你注意身体。”
“毕竟你可是公司元老，可别累垮了。”
我抿了抿唇，淡淡道：
“我没事。”
苏曼宁不依不饶，端起面前的酒杯，径直走到我身边：
“没事就好。温念姐，今天是公司的大日子，我敬你一杯，你是大功臣，这杯你可不能推。”
杯子里是白酒，满得快要溢出来。
我看着那杯酒，没动。
我就剩一颗肾了，还是衰竭的，一滴酒都碰不得。
顾承烨皱起眉：
“温念，曼宁敬你是给你面子。”
“抿一口，能怎么样？”
满桌的人都看着我。
公司的老人老周端着杯子站起来打圆场：
“顾总，**监的身体你知道，这杯我替她。”
顾承烨没说话。
苏曼宁先开了口：
“周哥，你这是什么话，敬酒敬的是心意，哪有替的。”
老周端着杯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我冲他摆了摆手。
这杯酒，谁替都一样。
该我喝的，躲不掉。
满桌的人都看着我。
我端起杯子，仰头喝了。
酒烧下去的那一刻，胃里像被人点了一把火。
苏曼宁满意地回了座位。
顾承烨的脸色也缓和下来，转头给苏曼宁夹菜。
没人看见我把另一只手伸进桌布底下，死死按住了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