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三年没开过火的厨房里，住着一个快**的灶王爷。
他只有巴掌大，蹲在燃气灶的支架上，抱着一本空白的述职报告哭。
「你家灶台三年没点过火，年底我就要上天述职了，你让我写什么？写你点了一千零九十六顿外卖吗？」
我想了想，给他也点了一份黄焖鸡。
灶王爷：「……」
后来，他长到了一米八五，穿着我那件印着「奋斗者永不言败」的年会T恤，挡在了半夜摸进我家的男人面前。
关着的灶眼里，火轰地一下蹿起了三尺高。
.......
周五晚上十一点，我拖着被老板榨干的身体回到出租屋。
冰箱里只有两罐啤酒和一盒面膜。
我拿啤酒的时候，听见厨房里有人在哭。
很小声，抽抽搭搭的，像谁家小孩被关在了柜子里。
我拎着啤酒罐僵在原地，脑子脑子嗡嗡直响。
我心想，真是完了，加班加出幻觉了。
我们组上个月刚走了一个进医院的，走之前跟我说他看见工位上的绿萝在对他笑。
现在轮到我了。
「呜……饿……」
声音从燃气灶那边传来。
我壮着胆子摸到灶台边，手机手电筒一照——
燃气灶的铁支架上，蹲着个巴掌大的小人。红袍子，黑**，圆脸，怀里抱着一本比他人还宽的册子，正哭得一抽一抽。
我揉了揉眼睛。
小人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我。
「别揉了，再揉也是我。」
他从支架上蹦起来，一脚踩在点火旋钮上：「我是灶君！灶王爷！腊月二十三吃糖瓜那个！」
我愣了一下。
「哦……就是贴在墙上那个。」
「我不是贴纸！」
小人气得直跺脚，伸着短短的胳膊指向墙——
「再说你家墙上也没贴我！你家墙上贴的是——」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
我顺着看过去。
抽油烟机旁边的瓷砖上，贴着一张楼下**店的外卖单。
满二十减三。
厨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小人的眼泪又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