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哥，你不是去江南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沈砚舟笑着揉了揉柳含烟的头。

“烟儿说想见我，我怎舍得让你落空。”

柳含烟仰头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沈大哥，你真好。”

他们站在一起，亲昵得像一对真正的兄妹。

裴景珩拍了拍沈砚舟的肩。

“这三年让你躲在江南，委屈你了。”

“回京还要避人耳目，若不是阿宁对含烟动手，也不至于如此。”

沈砚舟皱起眉。

“阿宁从前让我惯坏了，那脾气确实让人头疼。”

“不过只要她不再伤害含烟，一切都值得。”

自从哥哥跳下城楼以后，我彻底没了生气。

我跪在他坟前求他原谅，日日忏悔。

母亲恨我，骂我；裴景珩也冷着我。

这几年，我像一条人人嫌恶的野狗。

无数次，我站在城楼上，问自己是不是早就该死。

可原来，哥哥没有死。

他们都知道，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那我每一个哭到窒息的夜晚，究竟算什么？

柳含烟无辜地抿了抿唇，扯住裴景珩的袖口。

“王爷，姐姐最近安神丸吃得越来越多，要不……别吓她了？”

话音未落，母亲便斩钉截铁地开口。

“不行，就是要让她吃够教训。”

沈砚舟也点头。

“娘说得对，她脾气坏，又爱动手，没那么容易改。”

裴景珩替她拭了拭眼角，轻轻叹气。

“含烟，知道你心软，可我们做这些，也是为了阿宁好。”

“就算她出来了，也不能停。”

“今晚再让那会**的婆子多喊几个时辰，直到她哭出来为止。”

我隔着窗，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被送进教坊司以后，我只有一间黑漆漆的小屋。

每到夜里，我都能听见哥哥的声音。

时而抽泣，时而大哭。

半夜惊醒，还会在墙上看见他坠楼那天的影子。

久而久之，我连觉都不敢睡。

恐惧、心慌，夜夜缠着我。

困得极了，我便拿头去撞墙，直到把自己撞昏过去。

回到王府以后，那些声音和影子也没有停。

于是我开始服安神丸。

从一颗，到后来一把。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心魔在作祟。

可现在才知道，那不过是他们给我设的局。

只是为了让我再也不敢动柳含烟。

我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

手心里全是做粗活磨出来的茧。

从前被捧在手心里的沈家幺女，如今倒像历经风霜的老妪。

而窗子里的柳含烟，脸上是天真烂漫的笑。

她腕上的缠丝金镯，是母亲特地找匠人打的；脚上的绣鞋，是兄长从江南带回来的。

连鬓边那支玉簪，都是裴景珩今晨亲手替她簪上的。

这些好，从前明明都是我的。

我再也忍不住，推门走了进去。

裴景珩看见我，脸色瞬间沉下来。

他大步过来，把我拉到一旁。

“你怎么来了？回去。”

母亲立刻挡在柳含烟身前，戒备地看着我。

“你为什么要出现？这次又想对含烟做什么？”

我充耳不闻，只一步步走到沈砚舟面前。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原来，你真的活着……”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沈砚舟伸手护住柳含烟，扯了扯唇角。

“你不吃些苦头，怎么会长记性。”

“只是让你清楚，含烟不是你能动的。”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们知不知道，那三年，我差点死在教坊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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