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住进林家第一晚，管家领我上三楼，推开主卧隔壁的房门：「周小姐，这是您的房间。老爷交代，您和少爷白天同进同出，晚上要各自休息。」
各自休息。也就是说，门一关，各过各的。
挺好，省得我演。
头三天我演得很卖力。替他添咖啡的时候，手会抖一下。创伤后遗症，很合理。出席复健行程，挽着他，对镜头笑。股东夫人问婚期，我红着眼眶说「只要他好好的」。
林崇远坐在饭厅尽头看我们。那个眼神我说不上来，不像看儿媳，倒像仓管在点货。
林晋轩，我得习惯叫他晋峰，也挑不出毛病。替我拉椅子，记得我不吃香菜，闪光灯亮起来的时候侧身挡在我前面。
太齐了。齐得像有人提前把答案抄给了他。
谁抄的？
**天半夜，我开始翻东西。
按记者的习惯该先翻书房，但我忍住了。
我进林家要查的第一件事不是帐，是人。这个家到底有没有过「两个人」。
储藏室在走廊尽头。
我用手机照着，翻出一箱旧物：大学毕业照、几封信、一支旧表，表背刻着一个「X」。
轩。
箱子还在。人被抹了十五年，东西一件没扔。
我把表放回去的时候手有点凉。不扔，是因为还有用。这家人连一个孩子的旧东西都留着用途。
然后是那本相簿。
兄弟俩的合照停在十二岁。再往后，每一页只剩一个男孩，另一个的位置是撕痕，撕得很齐，边角还修过。
我见过撕照片的人，都是揉成一团、或者烧掉。撕得这么整齐的，不像恨。倒像是收起来，放好了，以后还要拿出来用。
我把一切归位，灰都拨回原样。
回房，推门，没异状。
只有枕头下的化妆包，拉链方向和我出门前相反。
他来翻过了。
我盯着那个拉链看了一会儿，忽然想笑。夹层里那支录音笔是空的，档案删得干干净净，本来就是留给他的。失忆的未婚妻不该有录音笔。他翻到了，就知道我有问题；但他只能翻到它，猜不到问题有多大。
真东西在行李箱内衬里，四年的录音都在。
关灯躺下。隔壁没有声音。
但我知道他没睡。一个刚从敌人行李里翻出武器的人，怎么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