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可没走多远，身后就传来顾晏城的声音。
“夏窈。”
我回过头，看到顾晏城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腕骨上狰狞的伤痕却没藏住。
为了悔婚，他特意回顾家领受了家法。
开了刃的鞭子硬生生往人身上抽，如同抽筋剥皮。
他竟然硬生生扛下来了。
“在你把那些照片发到群里之前，我从没想过辜负你。”顾晏城的声音低沉，“可事已至此，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茉茉受委屈，她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
我平静地望着他：“我明白。”
顾晏城猛地一怔。
他预想过很多场景，以为我会闹，会发脾气，甚至是拿轻生要挟他留下。
却唯独没想过，我的反应会这样波澜不惊。
心底莫名窜起一股烦躁，他刻意冷声道：
“你的陪嫁首饰，爸妈全都送给茉茉了。”
“另外，我和茉茉婚后会在夏家住两个月，希望你不要打扰我们。”
他说完，目光牢牢钉在我脸上，试图捕捉到一丝一毫难过的情绪。
可我只是缓缓点头：“没问题。”
顾晏城心头的怒火瞬间翻涌上来，余光瞥见不远处走来的夏语茉，当即命令我：
“茉茉的婚纱裙摆太长，很容易踩到绊倒，你过去帮她提着，一直到婚礼结束。”
“好。”
我绕到夏语茉身后，一言不发地抬手托起沉重的婚纱裙摆。
夏语茉唇角压着一抹藏不住的窃喜，挽住顾晏城的手臂，故作忧心忡忡地问：
“晏城哥，你让姐姐帮我拎婚纱，她心里会不会不高兴啊？”
“你关心她之前，先想想她是怎么对你的。”
顾晏城丢下这句话，冷冷扫了我一眼，便挽着夏语茉，一步步往前走去。
整场婚礼，我跟在他们身后，眼睁睁看着顾晏城对着夏语茉一字一句念出郑重的誓词，亲手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低头温柔地吻住她。
直到漫长的仪式落幕，服务生推着一个巨大的蛋糕走到大厅中央。
“来来来，大家都来吃蛋糕！”夏峥笑着招呼宾客。
夏语茉转头望向我，也朝我招了招手：“姐姐，你也来一起吃吧！”
我摇了摇头：“不了，我芒果过敏。”
闻言，夏语茉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下去，委屈漫上眉眼，语气哽咽道：
“看来姐姐还是不肯原谅我，连过敏这样的说辞都找出来了，我之前看过福利院留存的资料，上面根本没有过敏的记录呀。”
“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我是后发过敏，在福利院时还没有症状，档案里自然不会记载。
可一句话还没说完，我的肩膀就被人用力扣住。
紧接着，另一只手抓着我的头发，将我的脸狠狠按进蛋糕里。
哄笑声瞬间炸开。
“夏窈，今天可是**妹大喜的日子，赏脸多吃点儿！”
“就是！别板着一张脸扫了所有人的兴！”
浓郁的芒果奶油糊满我整张脸，黏稠的奶油堵住口鼻，致敏的气息疯狂钻进呼吸道。
不过短短几秒，我的喉咙便肿胀发紧，窒息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可现场那些人还在笑，我的声音淹没在他们的喧闹里，谁也没有听清。
直到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喧闹的笑声骤然凝固。
妈妈率先惊呼：“窈窈！窈窈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