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六月七号，早上七点半。
我站在镜子前，把林知恩的准考证别在胸口。
照片上那张脸跟我一模一样，双胞胎的基因够用。
我妈在门口催，声音比闹钟还准时。
“快点，别迟到了，早饭给你煮了鸡蛋。”
她今天态度好得离谱。
昨天还扇我巴掌，今天给我煮鸡蛋。
林知恩靠在卧室门口，石膏手吊着，笑得眉眼弯弯。
“姐，加油哦，考好点。”
我看了她那只石膏一眼。
昨晚游戏打到凌晨两点，我听见声音了。
没说话，拎起书包出了门。
考点在市三中，骑车十五分钟。
门口黑压压全是家长，我混在考生堆里刷脸进场。
准考证，***，人脸识别，全过了。
考场在三楼第二排靠窗，我坐下来把文具摆好。
2*铅笔两支，黑色签字笔三支，橡皮一块。
全是我自己买的，林知恩的笔袋里只有口红和镜子。
开考铃响了，语文卷发下来。
卷子到手的那一刻，脑子瞬间切换到做题模式。
做了十二年的题，身体比脑子先反应。
阅读理解十五分钟，文言文十分钟，作文四十分钟。
写完还剩二十分钟，从头检查了一遍，改了两处笔误。
交卷铃响的时候，我把答题卡放正。
姓名栏工工整整写了三个字，林知恩。
但笔迹封存栏，我用自己的习惯写法。
收笔带勾，横折顿笔。
这是林知夏的字，不是林知恩的。
监考老师收卷的时候没看。
按规定，笔迹封存条会在阅卷时存档。
有没有人比对，不关我的事。
我把该留的证据留好就行。
第二天上午理综，考到一半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人。
陈默，我的班主任，站在考场门口巡考。
他穿着监考马甲，手里拿着签到表。
视线扫过我这排的时候，停了一下。
我低头继续答题，手没抖。
他认识我的字。
带了两年，每份作业每张卷子他都改过。
我的解题思路，收笔习惯，他比谁都清楚。
他盯着我的卷子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走开了。
我呼出一口气，继续写最后两道大题。
下午英语考完，我提前十五分钟交卷。
走出考场大门，阳光刺得人眯眼。
林知恩站在校门口，左手举着一束花。
对，左手。
那只石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拆了。
我妈举着手机在旁边拍。
“出来了出来了！”
林知恩冲过来把花塞我怀里。
“姐，考完你就是我！”
我接过花，点了点头。
“对，从今天起，六百八十八分是你的。”
我估的分是七百零八。
但我说六百八十八，留了二十分余量。
林知恩笑得眼睛都没了。
“六百八十八！妈你听到了吗？”
我妈当场就红了眼眶。
“我女儿有出息了！”
我爸站在后面笑得合不拢嘴。
没有人问我累不累，也没有人问我饿不饿。
回家路上我说要去趟教育局。
“去那儿干嘛？”我妈皱眉。
“买套复习资料，明年复读要用。”
她摆摆手。
“自己去吧，早点回。”
急着回去发朋友圈呢。
我拐进教育局旁边的小巷子，自考报名点在二楼。
门牌旧得发黄，推开玻璃门，空调风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坐着个中年女人，在吃瓜子。
“你好，我要报名高考，社会考生。”
我把准考证递过去，上面的名字是林知夏。
女人低头核对信息，敲了几下键盘。
“***带了？毕业证呢？”
“***带了，毕业证可以让班主任开证明。”
她递给我一张表。
“填完交上来，六月二十号之前截止。”
我拿过笔，在报名表上写下三个字。
林知夏。
笔迹收笔带勾，横折顿笔。
跟考场笔迹封存栏里留的那份，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