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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尾还未来得及合上，门忽然又被人推开。
一名白衣男子站在灯影里，我慌忙攥紧毒丸，以为谢衡落了东西。
“糖拿走了，我不会再吃。”
他走近两步，眉尾干干净净。
“阿妩，是我。”
谢珩身后，谢衡正托着一只白瓷药瓶。
两人一前一后望着我，连皱眉的模样都像从同一面镜子里照出来。
我竟又认错了。
原来现在叫我的，才是曾经那位真正的夫君。
谢珩看见桌上的起居册，神色没有半点愧疚。
“阿衡能瞒过朝野，靠的便是谨慎。”
“你该庆幸，这一年他没有亏待你。”
他接过白瓷瓶，放在我面前。
明日我要服下的龟息丹，就在里面。
他又展开一页新写的族谱，谢家嫡子的名字已经落在最上方。
孩子的母亲明姝，则被添在他身旁，只差一场正式的入府礼。
我盯着那两个并列的名字。
“我这个首辅夫人之后对外病逝，明姝以后便能穿着正红进谢家了，是不是？”
谢珩语气平静，仿佛在谈一枚用过的棋子。
“她陪我躲了一年，又生下孩子，我不能再负她。”
“所以你便来负我？”
“我替你求来王妃之位，也留足了嫁妆。”
他皱起眉。
“阿妩，局势走到今日，总要有人退一步。”
我笑了一声。
那个人永远是我。
我指着族谱上那个孩子的生辰。
“他三岁了。”
“你让我守灵时，他已经会叫你爹了，对吗？”
谢珩合起族谱，没有回答。
沉默比承认更利落。
“当年你既然已经脱险，为什么不先传信回来？”
谢珩的目光沉了沉。
“政敌盯着灵堂，你若知道真相，悲痛便装不像。”
“我**那夜，你也知道？”
谢衡脸色微变，谢珩却没有否认。
“暗卫每日都会回报。”
“太医说我再哭下去会伤及心脉，你仍让我继续守灵？”
“只差最后几日，我不能拿所有人的性命冒险。”
原来他知道。
他知道我抱着棺木喊他的名字，知道我夜夜惊醒，知道我连血都吐尽了。
他隔着一道暗门听完，等我的眼泪替他洗清嫌疑，再让另一个人披着他的脸抱我回房。
谢衡终于忍不住开口。
“那时城门未开，所有进出的书信都有人盯着。”
“只要传信，就可能落进政敌手里。”
我看向那个做了我一年夫君的谢衡。
“那你抱着我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哑了声。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他们生着同一张脸，也有着同样的选择。
我从袖中取出夫妻玉印，放到白瓷瓶旁。
“若淮南王也觉得我碍事呢？”
谢珩沉默片刻。
“我与阿衡会再替你安排。”
我垂眼笑了。
“不会有**次了。”
谢珩只当我终于认命，拿起玉印便走。
谢衡留在门边，低声问我还要不要糖。
“夫君，不必了。”
这声称呼落下，两个人同时回头。
我看着那两张相同的脸，忽然连解释都觉得疲惫。
他们离开后，我拔开白瓷瓶的塞子。
两颗药丸并排躺在灯下，颜色、大小几乎相同。
我将龟息丹收进袖袋，把毒丸放回瓶中，仔细封好。
桌上的松子糖已经凉硬。
我一颗也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