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他忙着把苏晚晴带进我们的家。
自然不会知道，我已经在准备嫁给别人。
回到别墅时，苏晚晴的行李已经摆在客厅里。
她裹着裴景川的外套，脸色白得像纸。
见我进门，她立刻站起来。
“姐姐，我只住到手术结束。”
“景川说医院晚上太吵，我睡不好。”
裴景川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我惯用的那只软枕。
“晚晴睡眠浅，客房的床太硬。”
“你先把这只枕头给她。”
那是我母亲去世前替我缝的。
裴景川知道我从不让别人碰。
可现在，他抱着它，像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放下。”
我的声音不重。
裴景川却皱了眉。
“一个枕头而已。”
“她明天要做穿刺，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计较？”
沈砚辞走到他面前，将枕头接了过来。
“她说放下。”
裴景川脸色一沉。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有。”
我把枕头从沈砚辞手中拿回来。
“他今晚住这里。”
苏晚晴的眼神晃了一下。
裴景川却笑了。
“你还演得挺像。”
他转身让佣人重新收拾客房，又扶着苏晚晴往楼上走。
经过我身边时，苏晚晴轻声开口。
“姐姐，你别误会。”
“我只是想在人生最后一段时间里，离景川近一点。”
我看着裴景川扶在她腰间的手。
“那你们慢慢靠近。”
“别挡路。”
裴景川脚步一顿。
最后还是护着她上了楼。
沈砚辞没有跟过去。
他把我的枕头抱回房间，又从行李里取出一只很旧的保温杯。
“你胃不好。”
“晚上别空腹。”
杯子里是温热的红枣水。
我看着杯沿那道磨痕，认出这是我四年前寄给受助学生的那一只。
“你还留着？”
“嗯。”
他耳根微红。
“舍不得扔。”
楼上忽然传来玻璃摔碎的声音。
裴景川很快下来，手里多了一摞文件。
“晚晴刚才不舒服。”
“我想尽快把结婚手续办完，免得她留下遗憾。”
他把离婚补充材料放到我面前。
需要签名的位置，全被红笔圈了出来。
苏晚晴扶着楼梯走下来，眼睛还红着。
“姐姐，你别怪景川着急。”
“医生说我的情况随时会恶化，我只是怕来不及。”
裴景川回头扶住她。
“你跟她解释什么？”
“这是我答应你的事，谁也不能让你带着遗憾走。”
我没有问，也没有闹。
只拿起沈砚辞的钢笔，一页页签下去。
裴景川站在旁边，神情反而有些不耐。
“你不用故意摆出这副样子。”
“等三个月后复婚，这些关系还会恢复。”
我签完最后一页，将文件推回去。
“恢复不了。”
他没听清。
手机里已经响起苏晚晴带着哭腔的声音。
景川，我胸口又疼了。
裴景川拿起材料就走。
走到楼梯口，他才想起什么似的回头。
“今晚别让他进主卧。”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我忽然觉得可笑。
他可以把别的女人带进我们的家。
却觉得这间卧室、这场婚姻，甚至我，都还属于他。
我没有争辩。
只让佣人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部装箱。
沈砚辞陪我收拾到深夜。
抽屉最里面，放着几百封裴景川写给我的情书。
我打开碎纸机，把里面泛黄的信逐张送进去。
机器嗡嗡作响。
写着“永远”和“一辈子”的字，被切成细碎的纸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