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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上京那天，正赶上三月末，城里柳絮飞得跟下雪似的。
我没直接去国公府，先在城南找了间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秦嬷嬷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时脸色铁青。
「娘娘，不对劲。」
她压低声音：「我找了从前在府里给阿绯姑娘赶车的马六，马六说，少夫人这一年像换了个人。」
「阿绯姑娘最怕辣，如今顿顿离不了辣子。」
「阿绯姑娘最爱桂花，如今院里桂花树全砍了，说闻着头晕。」
「从前阿绯姑娘见着旧仆总要问两句家常，如今连马六的名字都叫不上来，只当是寻常小厮。」
我捏着茶盏，没说话。
秦嬷嬷又说：「还有，府里如今当家的是老**崔氏，世子裴衍对少夫人百依百顺。」
「可马六说，少夫人屋里有个姓苏的表姑娘，说是老**娘家侄孙女，常住府里，世子也对她客客气气。」
「底下人背地里嚼舌头，说那苏姑娘和世子......不清不楚。」
我把茶盏搁下：「老公爷呢？真病了？」
秦嬷嬷摇头：「马六说，老公爷开春确实病了一场，可半个月前就能下地遛弯了，府里对外还说他病着，连太医都不让见。」
我笑了一声。
裴崇山那老东西我见过一面。
当年裴衍来求娶阿绯，他亲自上山给我磕头，说只要我点头，镇国公府上下把阿绯当祖宗供着。
老头精明了一辈子，如今被儿媳妇关在府里装病，连太医都不让见，怕是连话都说不上了。
「明日我去府上看看。」
第二天，我递了张玉阙山远亲的帖子进了镇国公府。
崔氏为了做戏做**，把「老公爷病重、设宴请玉阙山娘娘来**」的戏码唱得满城皆知。
我在二门里等着通传的工夫，留神打量四周。
院里当值的下人，一个个走路贴着墙根，说话压着嗓子，连咳嗽都憋着。
我拉住一个端茶的小丫鬟问路，她手一抖，差点把茶盘摔了。
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吩咐了，不让跟外客多说话。」
我心里有数了。
这府里上下，被崔氏管得跟铁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