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陈岚看完我整理的材料，只问了三个问题。
“这些流水是谁的账户？”
“季川的工资卡和一张副卡。”
“副卡的绑定手机号是谁？”
“林妍。”
“房子呢？”
“婚后买的，登记在季川名下。”
她把文件袋合上。
“**妹知不知道林妍怀孕？”
“还不知道。”
“季川知不知道你们已经发现？”
“也不知道。”
陈岚点开电脑里的不动产查询结果。
“这套房的首付款和还贷，来源都是季川婚后的工资。即使登记在他名下，也不是他一个人的。”
我问：“能不能先冻结？”
“可以申请，但**妹要出面。”
“她现在还没准备好。”
陈岚看了我一眼。
“那就先确认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她说得没错。
第二天，我去医院上班。
午休时，林妍又来复诊。
她一个人进门，季川没有出现。
我没有接诊她。
我只是从走廊尽头看见她把一份材料交给护士。
材料上有季川的签字。
陪诊人栏仍然写着丈夫。
我回到办公室，给陈岚发了照片和时间。
她很快回我：“可以证明他公开以配偶身份陪同，但不要保存病历内容。保留门诊号、缴费和现场照片就够了。”
我把能用的材料分类。
照片一组，医院缴费记录一组，银行流水一组。
每一组都写上来源和时间。
下午，妹妹打电话给我。
“姐，季川说要把房子换到城北。”
“为什么？”
“他说那边新盘便宜，离他公司也近。”
我心里一紧。
“他什么时候说的？”
“今天。他还说旧房卖掉以后，能少还很多贷款。”
我赶回家时，季川正在餐桌上摊开一张户型图。
“姐，你来得正好。”他笑着说，“我们准备换房，悦悦也觉得新房好。”
妹妹点头。
“他说旧房卖了，能把贷款一次性还完，还能给女儿留间书房。”
我看了一眼图纸。
城北的楼盘叫锦澜府，交房还要一年。
“新房写谁的名字？”我问。
季川答得很快。
“当然写我们夫妻。”
“旧房呢？”
“先卖掉。买卖过户和新房签约一起办，省事。”
陈岚说过，转移财产的人最喜欢把“省事”挂在嘴边。
我压住情绪，问：“首付款准备多少？”
“八十万左右。”
八十万。
和流水里那笔“首付”一样。
季川把手机递给妹妹。
“你看，销售都算好了。只要你把钱从爸妈那边借出来，房子马上能定。”
妹妹犹豫了一下。
“我不想再找爸妈借。”
“那就卖掉你那点首饰。”季川说，“反正都是为了这个家。”
他语气温柔，话却像一把刀。
我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单纯换房。
他想把旧房卖掉，把属于妹妹的那一半变成一笔看不见的钱。
陈岚在电话里听完，问我：“他有没有确定过户日期？”
“下周二。”
“那你们只剩六天。”
“如果妹妹签下借条，能不能把八十万变成她对我的债权？”
“真实借款、有转账、有用途、有还款约定，当然可以作为债权证据。但不能伪造。”
“不是伪造。”我说，“我会把钱真的给她。”
陈岚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怎么做？”
我看向客厅里满脸期待的妹妹。
“让她先把八十万变成自己的安全垫。”
“再让季川把新房写上两个人的名字。”
“等房产落实，再摊牌。”
陈岚说：“这会很冒险。”
“我知道。”
“那就把每一步都留下证据。”
我挂了电话，走到妹妹身边。
“悦悦，房子可以换。”
“但有一个条件。”
季川立刻看过来。
我笑着说：“新房必须写你们两个人的名字，贷款、付款、交房时间全部写进合同。”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姐，这都是夫妻共同财产，写谁都一样。”
“既然一样，就写上。”
我看着他。
“除非你不打算让悦悦住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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