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断亲**放在茶几中央。
表哥盯着那张纸，半天没有动。
大姨第一个急了。
“周岚，你至于做到这一步吗？”
“阿诚就是想帮帮亲弟弟，你就逼着他跟你断亲？”
我冷冷看着她。
“他亲弟弟缺钱，凭什么卖我**房？”
“你二十年没养过他，现在倒想用他养母的房子，给你另一个儿子铺路？”
大姨张了张嘴，正要反驳。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砸门声。
“周军！给老子出来！”
“欠钱不还，躲在家里装死是吧！”
大门被砸得震天响。
大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小儿子周军从厨房冲出来，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上是一连串催收短信。
欠款四十七万。
逾期三个月。
周军一看见表哥，扑通一声跪下。
“哥，你救救我！”
“他们说再不还钱，就去你医院闹！”
“他们还说你给我担保了，要是你不认，他们就把你的照片和医院地址全发到网上！”
表哥的脸僵住了。
律师伸手拿过周军递来的手机，点开里面的电子合同。
担保人一栏，写着周诚。
签约时间，是昨晚十一点。
我猛地看向表哥。
“你签了？”
表哥避开我的眼神，声音有些发哑。
“我只是想先把人稳住。”
“等事情过去，等房子卖了，把债还上就没事了。”
我气得手指发抖。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们要卖我**房。”
“你不但没有阻止，还私下替他们担保？”
表哥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我妈已经够难了。”
“她这些年过得不好，小军又出了事，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
“事情没必要闹成这样。”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报警电话。
又将律师函发给中介，要求立即停止交易、冻结定金。
表哥一步上前，按住我的手。
“你非要报警？”
“你非要把她送进去？”
我甩开他。
“毁她的人不是我。”
“是她自己。”
表哥的脸沉下来。
他看向我妈，像是终于被逼急了。
“她再怎么错，也是我亲妈。”
“你们……只是养过我。”
“只是养过。”
这四个字落下来。
我妈二十年的辛苦、二十年的舍不得、二十年把他当亲儿子疼的日子，好像突然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以为我妈会哭。
可她没有。
她只是弯下腰，抱起那个旧纸箱，递到表哥怀里。
纸箱很沉。
里面有小学缴费单，有补课收据，有医学院的学费回执，有她卖掉金镯子的当票。
每一张纸，都是她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日子。
“拿走。”
我妈说。
“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表哥抱着纸箱，眼圈红了。
可大姨拉了他一下。
“阿诚，先跟妈走。”
周军也急着催。
“哥，外面那些人还等着呢。”
表哥最终还是转过身。
没有再看我妈一眼。
门砰的一声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一地狼藉。
我蹲下去收拾散落的纸张。
纸箱被搬走时，最底下掉出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不是账本。
是一封封没有寄出去的信。
每一封信封上，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周诚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