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站在医院大厅外，没有回复，转身走了进去。
等给手上完烫伤药，一系列检查做完。
医生把报告递给我：“怀孕了，月份不大。”
我看了报告很久没动。
耳边响起陆沉很多年前的话。
那时候我们刚结婚，他从背后抱着我，笑着说。
“以后要个女儿吧，像你聪明、漂亮，不过脾气也别太好，免得被人欺负。”
我那时骂他：“哪有人盼女儿脾气不好的？”
他说：“脾气不好才不会受委屈。”
那他现在让我受委屈，大概是因为我脾气太好了。
医生见我一直不说话，放轻声音。
“你一个人来的？如果决定继续妊娠，后面要按时产检。”
“如果不要，这个月份还能做，但最好有家属陪同。”
我把报告叠好。
“不要了，打掉吧。”
医生看了我一眼：“确定吗？”
“确定。”
手术前，陆沉发来消息。
去哪儿了？怎么没在房间？
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指尖有些僵。
回他：去和闺蜜逛街了，晚点回。
他很快回复。
好，玩得开心点老婆，一切费用老公报销。
不过早点回来哦，我有惊喜给你。
我看了一眼，没有再回。
术后麻药劲散得很快。
小腹一阵阵坠痛，像有只手在里面用力拧。
我在休息区坐了半个小时，吃了止痛药，才勉强打车回家。
推开门时，客厅灯亮着。
满屋都是婴儿用品。
小衣服、小鞋子、奶瓶、安抚玩具，还有摊在茶几上的婴儿床品牌册。
陆沉说的惊喜，原来是这个。
我扶着玄关柜站了一会儿。
还没来得及换鞋，楼上传来一声压低的笑。
紧接着，是主卧里男女声暧昧交杂的动静。
门没有关严。
我一步一步走上楼。
每走一步，小腹都疼得发冷汗。
站到门口时，我看见我的婚床上，金色、猩红和乌蓝搅成一团。
陆沉口口声声说要当好爸爸。
却在我刚流掉孩子的这一天，和许知意滚在我们的床上。
我没冲进去。
只是站在门外，拿出手机拍下门缝里的画面。
角度不多。
但足够看清人。
与此同时，我打开云盘**，确认主卧角落那一路监控正在同步。
这套别墅的监控系统，是我当年亲手装的。
公共区域、走廊、房门口，每一路权限都在我这里。
陆沉忘了。
这栋房子里，真正掌控全局的人，一直是我。
我下楼转了一圈。
再回来时，主卧已经安静。
许知意回了客房。
陆沉换了衣服站在客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看见我，眼底温柔地指了指满屋婴儿用品。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些，就都买了一点。”
“要是真有了宝宝，我们就提前准备起来。”
我看着他身上那层虚假的金色，胃里一阵翻涌。
“挺好的。”
陆沉明显松了口气，伸手来扶我：“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避开他的手：“可能逛街太累了。”
晚上，趁陆沉去书房，我打开电脑登录云盘。
手机录像、客房外监控、主卧视频、消费流水、老宅录音、人流单和急诊记录。
被我一条条按时间线排好。
最后，我调出陆沉当年签下的股权代持与婚内协议。
六年前，他靠我进陆氏。
六年后，我也能让他把不属于他的东西吐出来。
我把完整资料压缩，发给律师和会场技术负责人。
周六陆氏周年宴，按计划投屏。
对方很快答应。
直到周六，陆氏周年宴这晚。
我穿着黑裙，挽着陆沉入场。
陆沉在台上讲完集团规划，忽然握着话筒看向我。
“陆氏集团和我陆沉能有今天，我最感谢的人，是我的妻子林晚。”
“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一切。”
掌声响起。
底下不少人夸赞他事业有成还不忘本，对我这个妻子一直如初。
我笑了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走上台。
陆沉笑着想来牵我的手，被我径直略过。
随后，我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遥控器。
“我老公说的很好，所以我也有份礼物想当众送给他。”
下一刻，大屏亮起。
手机拍摄的画面里，陆沉和许知意在一张床上翻云覆雨。
许知意**着问：“陆沉哥哥，嫂子要是真有了宝宝，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陆沉声音压得很低：“不会的，别胡思乱想。”
随后床脚撞上地板，发出一声又一声沉闷的轻响。
女人压低的笑声和男人混乱的呼吸声，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
全场死寂。
陆沉脸色瞬间惨白。
我翻开早已签好的离婚协议，摘下婚戒，扔进面前的酒杯。
清脆一声响。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陆沉，今天把我们这六年的账，一次算清。”
“然后，我们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