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片刻后，他猛地将我抱进怀里，声音嘶哑得不像他。
“沈照雪。别装了。”
“你不是最会同本王赌气吗？“睁眼。”
我的头无力垂在他臂弯里。
嫁衣红得刺目，心口却破着一个空洞。
老巫医挣开侍卫，连滚带爬扑过来，手指刚搭上我的腕脉，便嚎啕大哭。
“没了……圣女的魂灯灭了！”
萧景珩脸色惨白。
“不可能。她是巫族圣女，她不会死。”
他说着，抱起我就往府里冲。
可刚迈出一步，他腰间王印爆出刺目血光。
改命咒的反噬，终于彻底降临。
萧景珩双腿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重重跪在我的血泊里，额上青筋暴起，喉间喷出一口黑血。
满街宾客尖叫后退。
萧景珩却死死抱着我，任双腿骨头寸寸断开。
他终于哭了，眼泪砸在我冰冷的脸上。
“阿雪……我错了，你回来。”
可我已经听不见了。
或者说，我听见了，只是我不想回应。
我死后，魂魄没有入轮回。
护城咒种吸纳了满城女子的怨与愿，将我托在城楼上。
我看见萧景珩抱着我的尸身回府。
他疯了一样召来太医、府医、巫医。
“救她！谁能救活她，本王赏万金，封侯！”
太医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
老巫医被人扶进来时，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
萧景珩扑过去抓住他。
“你救她。你不是镇北巫族的人吗？你一定有办法。”
老巫医看着他，忽然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灵堂。
萧景珩没有躲。
老巫医指着我的尸身，声音嘶哑。
“她的寿元早被你榨干了！为了替你**，她折了半生。”
“为了替你改王运，她把巫族最后气数压进你的王印。她说她会死，你不信。”
“现在人死在你面前，你满意了吗？”
萧景珩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黑血。
“不……她从未告诉我这么严重。”
老巫医笑得凄厉。
“她没告诉你？她跪着求过你赤髓丹，你给了柳姝。”
“她说心头血取不得，你亲手剖开她。她烧婚书时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萧景珩眼底一片空茫。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命人去查药房，查柳姝的院子，查所有账册。
不过一日，厚厚一叠证据摆在他面前。
柳姝假落水，狸奴假中毒，赤髓丹被换走。
甚至**马中毒，都是她身边丫鬟下的粉。
萧景珩看着那些账册，眼底一点点红了。
柳姝被拖进灵堂时，还哭着喊冤。
“王爷，是她善妒，她装死害我！”
萧景珩抬手掐住她的脖子，声音阴冷。
“你骗我。”
柳姝吓得浑身发抖。
“我只是太爱王爷了……”
萧景珩将她摔在地上，拿起最后一页账册。
那上面不是柳姝的字。
是他的亲笔批令。
“药先给姝儿。”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浑身颤抖起来。
原来真正把我推向死路的人，从来不是柳姝。
是他自己，他亲自废了柳姝的贵籍，将她拖进宗人府地牢。
那只狸奴被他剜去吞过我血的心脉，丢出王府。
满府下人跪在灵前，大气不敢出。
可我听见有人低声说：
“早干嘛去了。”
萧景珩听见了。
他没有发怒。
他把裂开的王印塞进我冰冷的手里。
“阿雪，王位给你，命也给你。”
“你回来，好不好？”
城墙上，护城咒纹在夜色里亮起第一道微光。
而我站在风里，冷冷看着他。
迟来的东西，我已经不稀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