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说明会开在物业的小活动室。
一张长桌，十几把塑料椅，窗外围满了人。
曹师傅先讲仓库失窃，又讲以后废品进院要登记。他说得很慢，怕大家听成物业已经认定我是贼。
可方梨一开口，意思就变了。
“曹师傅，今天不是查案，我就想问一句，我们孤儿寡母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抬头？”
她穿着干净的白短袖，没系围裙，眼睛肿着。
“我男人死了两年，我没偷过谁一根针。现在店里出了两袋废料，就有人说我指使儿子偷铜线。春燕姐要是对我有意见，当面说，别拿孩子撒气。”
窗外立刻有人接话。
“春燕平时看着挺老实，这回别是认错人了。”
“人家方梨一个女人，确实不容易。”
我坐在长桌另一头，等她说完。
来以前，马婶问我要不要先把离婚两个字喊出来，镇住赵海生。我说不用。今天我要是拿家务压他，明天别人记住的就只是夫妻吵架，不会记得袋子从哪儿来。
方梨却偏要把话往家务上引。她说我嫌海生帮她，说我早看她不顺眼，还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窗外有人点头。我握着那几根布条，掌心被勒出印子。只要我也哭，今天就会变成两个女人争一个男人。没人再关心仓库的十二卷线。
所以我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
“我从没指认你。你刚才也承认，袋子是你店里出去的。剩下的，我只问搬袋的人。”
赵海生坐在方梨旁边。
他昨晚说要按商量好的来。现在轮到他了，他不敢看我。
“袋子是我搬的。”
周围一下安静。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又说：“是春燕让我去的。她白天收货忙，叫我去方梨店里拉两袋废料。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出了事也不能全怪她。”
我看着他，竟听笑了。
“我让你去的？”
“你睡前说的。”
“我几点说的？”
“十点多。”
“用哪个手**的？”
“你当面说的，打什么电话？”
“前天晚上，我在城西妹妹家。她孩子过生日，我九点才从她家往回走，十一点四十才到院门口。咱们怎么在十点多当面说？”
赵海生怔住。
他大概忘了我那天为什么睡得沉。
我把妹妹家蛋糕盒上那张取货小票拿出来，又翻出网约车行程。小票不是铁证，行程也只能证明我几点离开城西，可够让他别再用一句“睡前”随口编时间。
曹师傅问：“海生，到底谁让你搬的？”
方梨抢着说：“可能春燕姐发消息说的，他记岔了。”
“我没发过。”
我拿出手机，打开和赵海生的聊天记录。
“前天最后一条，是他下午四点问我有没有旧纸箱。之后没有通话，也没有消息。”
赵海生的耳朵红了。
“那就是我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