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
师兄坐在床边，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心。
我嗓子哑得厉害：
“师兄，是你救了我？”
师兄点点头：
“我来公司找你签合同，正好看到起火。”
“那个杂物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我从外面把你拉了出来。”
我想起身，却牵动了膝盖的伤口。
疼得我跌坐回去。
师兄按住我的肩：
“别乱动，医生说你吸入性损伤，要静养几天。”
我摇摇头：
“师兄，我想尽快出国。”
“这里我一天都不想待了。”
师兄看了我很久，最终没再劝我，只是握了握我的手：
“好，我陪你。”
出院那天，我换上师兄带来的衣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睛里什么也没有了。
师兄在门外等我，手里拿着机票：
“航班是下午三点，小然，你还好吗？要不然......”
我打断了他往外走。
经过住院部大厅的时候，许晚晴正坐在轮椅上。
“翊祁，医生说我这伤要留疤了。”
“以后穿裙子都得遮着，你会不会嫌弃我？”
陆翊祁低头看她，什么也没说。
没有像之前那样轻声安慰，整个人都空洞了。
我转身进了电梯，按下了负一层的停车场。
电梯门快要关上时，陆翊祁的眼神看了过来。
可已经晚了。
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办完登机手续，师兄去买咖啡。
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就在这时，有人从身后撞了我一下。
我踉跄了一步，回头。
一个男人匆匆走过，连句道歉也没有。
我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登机牌。
起身的瞬间，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翊祁站在安检口外。
眼睛通红的在人群里搜寻着什么。
师兄端着咖啡走过来：
“怎么了？”
我摇摇头：
“没事，我们走吧。”
快到登机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陆翊祁的声音。
“程然！”
我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师兄护着我，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检票。
陆翊祁冲到了安检口，被拦了下来：
“先生，您没有登机牌不能进入。”
他的声音嘶哑：
“程然！”
“你别走！我求你！”
我回头看了一眼。
陆翊祁被工作人员拦着，眼睛通红，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然后我转过身，走进登机通道。
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和一声巨响。
有工作人员大喊：
“这里有人晕倒了！”
可我没再回头。
飞机降落后，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师兄开车送我去了公寓：
“这里是项目组给你准备的住处，先休息几天，不着急入职。”
我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进了门。
公寓很大，落地窗外的景色也十分的漂亮。
可我什么心情也没有。
只是机械的收拾东西。
手机响了。
是许晚晴发来的消息：
“程然，你跑了也没用。”
“算法的专利我已经申请下来了，署名是我。”
“你那套底稿，早就被我烧成灰了，你又能怎么样？”
“你的专利是我的，你的男人也是我的，你这一辈子活该被我踩在脚下。”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许晚晴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她从小就长的漂亮，追求的人也多，家庭条件也好。
基本可以说要什么有什么。
我没再多想，打开了邮箱。
我所有的研发记录都有备份在云端。
包括每一次修改的时间节点，每一行代码的原始版本。
许晚晴以为烧了纸质底稿就能占据我的成果。
可她不知道，真正的程序员，从来不会只留一份备份。
我给律师发了邮件，附上所有证据。
然后关掉手机，倒头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