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赵衔若在江南守了很长一段时间。
江南到了雨季，总是阴雨绵绵，他便顶着大雨在我小院门外站着。
看到我坐上船去采莲，担心地阻拦好几次。
隔壁的婶子们都看不下去了。
“你这男人，一边想让阿衡回去，一边不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就是啊，你带回家另外那个还在等你，你这不是辜负了两个人？”
“我们江南这边的风气，向来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既辜负了阿衡，就别再来了。”
我登上船，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次之后，赵衔若像是被点悟了什么一般。
只留下一句，会让我知道他想追我回去的决心，就离开了。
贺氏听说赵衔若来找过我，打发了几个小厮来。
“阿衡，听说你那**来过，我实在不放心你，万一他对你做出什么......”
我喝了一大壶水，淡淡道，
“光天化日之下，他能对我做什么？况且当初是他休的我。”
听着我如此平静的说出当年的委屈，贺氏的眼眶红得不像话。
拿起那矜贵的绣帕一个劲抹眼泪，我竟然在她脸上看到了心疼。
“孩子，我与你继父都说好了，你随我去林府吧。”
“你是我的女儿，只要我看到见你在这里，绝对不忍心让你过得这样苦。”
面对这迟来的母爱，我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过了很久，终于拉开院子让她进来。
“坐吧。”我指着石墩椅子，给她倒了一杯水。
“那些小厮我实在养不起，你带回去吧，另外——”
“其实你不欠我什么，从前在京城你过得也困难，我都知道。”
她却更加哽咽了。
“我宁愿你怪我，而不是让我们母女两人像对陌生人一般......”
“怪吗？”我静静地回想了会，
“从前是有的，就在你头也不回上**那一刻，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或许注定孑然一身便是我的宿命吧，一个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我现在就很好。”
她哭得喘不上来气，伸手想要抱我。
还没碰到我的时候，像是感觉到我现在的疏离，又将手收了回去。
良久之后，她最后开口，
“好，既然这些你都不愿意，那便让为**在为你做主一次亲事吧。”
她抬抬手，伸手让丫鬟拿了一副画像上来。
上面是个年轻男子，模样倒是还算斯文，她指着男人介绍，
“这男子叫周肆念，刚中秀才，前途不可限量。”
“且祖上全是在林家手下做工的，这人娘能保证，他绝对不会和你**一般抛下你。”
“你去见他一面，就让我最后为你做些什么。”
我看着那副画像，问她，
“是不是只要我去见了，日后你就不会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好，只要你去，我答应你。”
我最终还是去了一趟林家，见了周肆念一面。
贺氏极力撮合我与他在一起，在她的引导之下，周肆念也对我极其主动。
可我看得到出来，他并不是看上了我这个人。
只是因为林家的权势，而我娘又正好是林家大夫人。
我当着林家上下人的面，坦诚地告诉周肆念。
“我曾有过一任丈夫，和林家也从未往来过几次。”
“来之前，我与大夫人说好了，见过你一面，此后不会再和林家有联系。”
“你若是还对我有意思，那我便愿意和你试试。”
方才还主动询问我生辰八字的周肆念，果然在这一刻停下了话头。
他看了贺氏一眼。
贺氏又看着我叹气。
整个前厅很安静，大家都明白我的意思了。
我起了身：“既然没什么好再说的，那我先走了。”
快要踏出大红门槛的那一刻，我回了头，看向贺氏。
“娘。”我叫得很轻，也极其不熟练。
“日后，别再相见了。我们母女情分，到此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