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好孩子……”

“你别等以后后悔……”

语音戛然而止。

陆桐跪在***冰冷的地上，终于崩溃大哭。

可这一次，谁也不会再心疼他了。

因为我已经带着岁岁，离开了那座城市。

06

我没有走远。

我身上只有两百多块钱，带着一个四岁的孩子，走不出太远。

那天晚上，我带岁岁住进火车站附近最便宜的小旅馆。

房间里有股潮湿的霉味，墙皮掉了一块，窗户关不严，夜风钻进来，岁岁睡着后一直往我怀里缩。

我抱着她，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我用手机搜索法律援助。

婚姻存续期间，被骗签下离婚协议。

丈夫和别的女人领证。

夫妻共同财产被大额赠与第三者。

我一条一条打出来，手指抖得厉害。

页面跳出一个公益律师咨询窗口。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对方沉默了很久，才回复：

沈女士，你们并没有离婚。

我愣住。

对方继续发：

离婚协议不是签字就生效，必须双方到民政局**离婚登记。你当时没有去过民政局，对吗？

我当然没去过。

那天岁岁烧到四十度，陆桐让助理拿来文件，说签了才给住院押金。

我跪在医院走廊的地上，一边抱着抽搐的岁岁，一边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甚至连第一页都没看完。

律师又问：

他们的结婚证，你拍照了吗？

我把典当行里拍下的照片发过去。

那边很快回复：

这本证有问题。编号格式不对。要么是假的，要么有人用违法手段办了手续。

我盯着屏幕，忽然笑了一下。

林婷芝以为她拿出那本红证，就能把我踩进泥里。

可她忘了，假的东西，总会留下缝。

我约了律师见面。

律师姓周，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剪短发，说话利落。

她看完我手机里的证据，眉头越皱越深。

聊天记录，转账备注，林婷芝的朋友圈，典当行那张《沈棠诚信测试卷》。

周律师沉默片刻，说：

“沈女士，这不是家务事。”

“这是长期精神控制、经济压迫、名誉侵权。”

“至于林婷芝，如果她明知陆桐有配偶，还伪造婚姻证明，接受大额赠与，我们可以一并**。”

我低头看着岁岁。

她坐在律所沙发上，认真地给小兔子梳毛。

四岁的小孩，还不知道大人世界里的恶意有多脏。

可她知道爸爸不来。

知道奶奶不睁眼。

知道自己哭着求爸爸时，只换来四块钱。

我问周律师：

“能要回公道吗？”

周律师看着我，语气笃定：

“能。”

“但过程会很难。”

我笑了笑：

“我这四年，没有哪一天容易过。”

离开律所前，周律师帮我写了三份材料。

第一份，申请调查婚姻登记信息。

第二份，**要求陆桐支付岁岁抚养费、补偿婚内共同财产损失。

第三份，要求林婷芝公开道歉，并返还陆桐赠与她的财物。

我签字的时候，岁岁忽然仰头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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