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傅母在沈栀公寓等她。
她是自己来的，没带司机，穿着一件深色呢子大衣，坐在楼道的椅子上。
沈栀从医院回来，刚出电梯就看见她。
两个人对了三秒的眼神。
傅母先站起来，走过来，在她面前跪下去了。
沈栀没来得及说话，那个人已经跪在地上，膝盖碰到地砖的声音闷闷的。
“阿栀，我对不住你。”
沈栀弯腰把她扶起来。
不是原谅，是不想让人看见这个场面。
“进来说。”
屋里开着暖气，傅母在沙发上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像在等审判。
汤圆从里间走出来，闻了闻她的鞋，走开了。
沈栀给她倒了杯水，自己坐在对面。
“三年前那件事，是你安排的。”
傅母抬头，又低下去。
“联姻协议里有一条你们沈家没注意到的附则，那件事一旦追责，沈家会承担主要责任。”
“你用那个逼我顶。”
“是。”
沈栀看着她，没有愤怒。
愤怒早就烧完了，现在就剩一点清醒的凉。
“景行不知道。”傅母声音低了下去，“他一直以为是你自愿的，他对你有愧，但他不知道那个局是我设的。”
“我知道他不知道。”
“我求你，”傅母又要起身，沈栀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别让他知道全部。”
“我不揭发你。”
傅母抬起头。
“我只是不演了。”
沈栀收回手，把水杯往她那边推了推。
“把水喝了，外面冷。”
傅母走了以后，傅景行来了。
他在楼下站着，沈栀开灯的时候从窗户往下看，他在路灯底下，肩膀上落了薄薄一层雪，没抖。
她开门，走廊里冷。
他在门口站着，西装外套，什么都没拿，眼睛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
“沈栀。”
他声音有点哑。
“我**事，我全知道了。”
沈栀靠着门框，看着他。
“我对不起你。”
“我知道你觉得你应该道歉。”
她说，“但傅景行，你欠我的不是道歉。”
他看着她。
“是我当年以为，你至少会问的那一句。”
楼道里没有别的声音，连暖气管道的噪声都停了一下。
他嘴唇动了，没说出来。
沈栀直起身，往里退了一步。
“门不锁，”她说，“汤圆的猫粮在左边柜子里，它夜里饿，你要进来喂它就进来。”
门关上了。
没有关紧，留了一道缝。
傅景行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沈栀去医院做第一次化疗前置检查，出门的时候看见楼下多了一辆黑色的车。
没开走。
她往车的方向看了一眼，叫了辆出租车，走了。
回来的路上，她在手机上搜了一个公告页面。
领养平台，城西分站，发布了一条待领养信息。
橘白色公猫，三岁，健康，性格温和，已绝育，跟猫砂盆，不挑食。
备注一栏她填的是：主人搬家，无法继续饲养，希望新家有暖气，不养第二只猫，让它当老大。
她盯着那条信息看了一会儿，没有发布。
手指停在确认键上，没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