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上午我说要去医院咨询配型的事。
林霜要跟我去，我说不用，我自己去问问就行，问完回来说给她听。
她信了。
送我出门的时候还叮嘱我，说要问清楚配型成功率，问清楚手术风险。
我说好。
出了小区，打了个车直接去市一医院。
不是肾外科，是产科门诊楼。
我在导诊台问了一句，说妻子的产检档案之前漏了一页，需要补打。
工作人员让我报病历号。
我报了，林霜的。
她之前产检都是我陪的，病历号我记得住。
工作人员调出来，问我要哪一页。
我说二胎那次，三个月的那次，产检单上的信息确认页。
她没多想，打印出来了，放在小窗口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胎儿父亲***一栏。
陈国栋。
手机号是个座机号，我认识，就是五单元四零二那个号。
我把单子叠好，手机拍了一张，存进相册，然后把原件规规矩矩放进病历袋里，手机揣回兜。
从产科楼走出来，在走廊右转，绕过内科门诊，走到尽头。
医院纪检监察办公室，门半开着。
我进去，说匿名举报。
工作人员递给我一张表。
我没填名字。
我把吴明德三年前的那台手术写进去，附上手术日期、病历号，
还有一张照片的复印件——就是那页换掉的手术记录，我当时发现不对劲，偷**下来留着的，原件已经被替换了，但我手里有存档。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表情没变，只是把那叠材料收进了档案袋。
“我们会核查的。”
“谢谢。”
我出了门。
走到医院门口，路边有个糖炒栗子的摊，冬天才出摊的那种，炉子上烟熏黑了，香得很。
我买了一袋，两斤，十六块钱。
林霜最爱吃这个。
每年入秋她都要念叨，说不知道那个老摊主今年还出不出来。
我拎着栗子回到家，林霜在客厅坐着，看见我进门，先是一愣，然后看见我手里的袋子，眼睛亮了。
“栗子？”
“嗯，路上看到有卖的，顺手买了。”
她站起来接过去，烫手，颠了颠，笑出来了。
“你决定捐了？”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
“嗯，不过得选个日子，得看看手术档期。”
林霜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野子。”
她坐过来，靠着我肩膀，栗子袋子捂在手心里，没再说别的。
当天晚上她给老陈打了电话，我在厨房洗碗，能听见她在里屋说话，声音轻，带着哭腔。
“他答应了，真答应了。”
我把碗放进碗架，水龙头拧死。
没什么感觉。
做一刀封喉的事，动作要慢，情绪要稳，这是以前师傅教的。
晚上十一点多，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以为是骚扰短信，拿起来看了一眼。
发件方：市一医院纪检监察室。
“您举报的相关事项已登记受理，将依程序核查。
目前暂告知：被举报人吴明德于今日下班后向院方提交辞职申请，本人手机暂无法接通，行程不明。”
我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屋里没开灯，黑着。
林霜在我旁边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
我盯着天花板，想了想。
吴明德跑了。
跑得挺快的。
看来他这三年，一直在等这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