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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
“所以你娶我，是为了我的血？”
“也不全是。”
周远叹了口气：“你心地好，我挺喜欢你的。只是喜欢你的人，都得吃饭，吃饭就得花钱。”
“糖糖呢？她还是个孩子！”
周远的眼神一滞，随即又恢复平静：
“我们要等她长大，你乖乖的，我们一家人还能继续过下去。”
“你如果不听话，那我只能提前送她走。”
我脑中全是糖糖的声音，她喊“爸爸抱”，她骑在他脖子上笑。
她以为周远是世上最好的爸爸。
“她在哪？”我问。
周远盯着我看了几秒，转身走到里屋门口，推开门。
我一眼看到糖糖坐在一张小床上，手脚被透明胶带缠着，嘴巴塞着布。她看见我，眼睛一下瞪圆，眼泪滚下来。
“糖糖！”我冲过去，被周远一把拽住胳膊。
“别急。”他力气大得惊人，“你先回答我，林薇死了没有？”
我一惊：“没有。”
“那她会死，你选吧，你要糖糖，还是林薇。”
我看着他，像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他笑了：“不急，你先喝碗汤，我们慢慢聊。”
我一步步退到桌边，
那碗汤还在冒热气，香气里藏着我五年的人生。
我端起碗，举到嘴边。
周远眯起眼，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远脸色一变，松开我，转身冲向里屋。
便衣带人破门而入，两下将周远按倒在地。
我扔了碗，冲进里屋，解开糖糖手脚。
她哇一声哭出来，我死死搂住她，浑身都在抖。
周远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
他看着我，嘴角居然还带着笑。
“佳佳，你以为你赢了？那汤，你们已经喝了五年了。你忘了，你还要靠我呢。”
便衣一肘压住他后颈：“别说话。”
我抱着糖糖，一步步走出那间屋子。
院子里的中药味慢慢被晨风吹散，有一瞬，我竟又闻到了那个汤味。
那种陪伴我无数个傍晚的、家的味道。
我弯下腰，干呕起来。
三天后，林薇转出重症监护室。
我带着糖糖去医院看她，
她靠在床头，瘦了一大圈，脸上却有了些血色。
糖糖怯怯地叫了声“林薇阿姨”，林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佳佳，检测结果出来了。”她的语气平静：“汤里的东西，除了骨灰，还有中药附子和细辛。”
“单独少量无大碍，但和另一味反药同煮，长期服用，会伤肾、伤神经。”
“更厉害的是骨灰粉末，吸附了少量汞化合物，是慢性中毒。”
我咬紧嘴唇，没说话。
“你喝了五年，糖糖也喝了。这几天有恶心、头晕吗？”
我点头。
林薇叹了口气：“得慢慢排。但不会伤根本，好在发现得早。”
我看向窗外。阳光落进病房，把一切都照得很亮。
“周远呢？”
“刑拘了，他后面那个私人血源团伙也被摸出来了，抓了七个人。”
林薇微微一顿：“他哥的事，也查清了。周远当年替哥哥养尸、偷骨灰，他哥哥生前欠了很多债，那些债主把周远逼成了这样。”
她看向我：
“其实周远早就不正常了，他控制你，不光是图钱。他怕你离开，就像他哥哥当年抢走他女朋友一样。”
林薇说，周远的供述里，一直说“我只想把她留住”。
我闭上眼，
原来这五年，每一锅汤，都是一个精神**者扭曲的爱。
他一边喂我毒，一边喊我老婆。
他一边数着钱，一边跟糖糖说爸爸最爱你。
临出门时，林薇忽然叫住我。
“佳佳，有句话你得听。”
我回头。
“你那杯安神药，检测里没有安眠成分，是莨菪碱。一种让人短时失忆、顺从性增强的东西。”
我浑身一震。
“所以你会觉得生活安宁，觉得他很好。不是因为你傻，是你被药物压住了。”林薇眼睛红了：“别用他的错，怪你自己。”
我点了点头。糖糖牵着我的手，懵懂地抬起头，喊了一声：“妈妈，我们回家吗？”
我蹲下来，把她小小的身体抱起来。
“回，回我们自己的家。”
糖糖搂住我脖子：“爸爸呢？”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
“他出远门了，去一个回不来的地方。”
糖糖“哦”了一声，把脸埋进我脖子里，像五年前周淮第一次抱她时那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