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不想再争论，拉着陆泽远的手想离开。
临走前，我妈叫了我好几次。
我没有停。
回到家，陆泽远问我：
“解气了吗？”
我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
“没有。”
“为什么？”
“到底还是我亲爸妈。”
他没说话。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只是觉得太累了。”
“这些年，他们总说我是姐姐，要让我妹妹。”
“妹妹要新衣服，我穿旧的。”
“妹妹要学费，他们拿钱出来。”
“钢厂最难的时候，是我们拿钱、找客户、守设备。”
“现在厂子做起来了，他们还是说，玉香年轻，应该给她。”
陆泽远握住我的手。
“**妈不是觉得你不重要。”
“他们只是觉得，你不用管。”
我笑了笑。
“所以懂事的人，就活该一直吃亏？”
“不是。”
“那为什么每次吃亏的都是我？”
陆泽远看着我。
“所以我们才要走。”
我鼻子一酸。
“你是不是早就想离开了？”
“嗯。”
“什么时候？”
“你上次住院那天。”
我愣住。
“我住院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那天你刚做完手术，妈打电话让你回去给妹妹庆祝生日。”
“你说胃疼，她还说忍一忍就行。”
“你后来还是去了。”
我低下头。
那天我确实拄着拐杖，在厨房站了两个小时。
陆泽远回来时，我脚上的纱布都渗了血。
“你那天什么都没说。”
我说。
“我说了也没用。”
“所以你就申请了援非项目？”
“嗯。”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怕你心软。”
我抬头看他。
“我现在也心软。”
“所以我才带你一起走。”
我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工作单位都把手续办好了，现在商量也晚了。”
“陆泽远，你怎么这么霸道？”
“对你，我一直这样。”
他说得自然，我却红了眼。
距离出发还有三天时，我爸突然打来电话。
“玉檀，你们什么时候走？”
“还有三天。”
“**想再见见你。”
“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见女儿了？”
我沉默片刻。
“可以，明天你们过来吧。”
挂断电话后，陆泽远问：
“后悔了吗？”
“没有。”
我看着客厅里收好的行李箱。
“泽远，如果他们再挽留呢？”
“你想留下吗？”
我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逼我。
只是走过来，把我抱进怀里。
“玉檀，想走就走。”
“别再因为别人，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