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外的女人推开半扇木门。
她穿着剪裁合身的白衬衫，手里提着一袋画纸和几盒颜料，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贺明曦缓缓站起身，眼底的痛苦瞬间化作戒备。
“你是谁？”
“沈宁，镇卫生院的医生。”
沈宁将东西放在门边，目光扫过青石地上的泥印。
“也是这间院子的客人。至少，我进门前会先征求主人的同意。”
陆婧脸色发白。
贺明曦却盯着她，声音冷得骇人。
“这是我和清源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你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事了。”
我走到院门前，挡住贺明曦的视线。
“沈医生，麻烦你报警。”
贺明曦猛地看向我。
“清源，我只是想补偿你。”
“我不接受。”
“那你要我怎么做？”
她眼底布满血丝，像是终于被逼到了绝境。
“我把贺氏给你，把我的命赔给你，都不行吗？”
“我要你们离开。”
我的语气没有起伏。
“以后也不要再来。”
陆婧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哑声道：
“我不会纠缠你。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你已经看见了，没有你们，我过得很好。”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同时落在两个人脸上。
贺明曦踉跄了一下。
她曾经笃定我离不开她。
后来陆婧也以为，只要骗局结束，我最终仍会回到贺明曦身边。
可她们从没想过，我真正想逃离的，正是她们替我安排好的一切。
**很快停在院外。
镇上的**认识我，也知道父亲的事。
他们要求贺明曦和陆婧立即离开，并警告她们不得再擅闯民宅。
贺明曦被带出院门时，仍死死看着我。
“清源，我不会逼你回去。”
“但我不会放弃赎罪。”
我关上院门。
“那是你的事。”
门闩落下，隔绝了她的目光。
院外安静了很久，才响起汽车离开的声音。
沈宁没有问我是否难过。
她弯腰捡起被陆婧踩断的枯枝，又把散落的画纸一张张整理好。
“孩子们明天还上课吗？”
“上。”
“颜料都买齐了。红色多拿了两盒，卖货的人说小孩子最费红色。”
我看着那袋颜料，紧绷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谢谢。”
“还有一件事。”
她从画纸下面取出一只文件袋。
“你父亲的主治医生联系了镇卫生院。他想把这些交给你。”
文件袋里是医院的设备调用记录、手术安排和内部通讯备份。
其中一张监控截图上，林若轩拿着贺明曦的手机，站在设备科门口。
时间是父亲去世前两个小时。
我盯着那张截图，指尖微微发抖。
父亲去世后，我保留了所有证据，等的就是今天。
现在，我终于有力气了。
第二天，律师从城里赶到青石镇。
他告诉我，警方已经对假结婚证、虚假举报和**视频正式立案。
酒店房间里的隐藏摄像头也被找到。
林若轩发布的视频并不是临时拍摄，而是他们从一开始就准备好的“测试证据”。
“贺明曦已经提交手机和授权记录，承认她是罪魁祸首。”
律师停顿片刻。
“她还表示，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只希望你对林若轩从轻追究。”
我忽然笑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仍想替林若轩挡在前面。
所谓悔恨，不过是失去我后的痛苦。
一旦需要选择，她的本能仍旧没有改变。
“告诉她，法律会判断每个人该承担多少责任。”
“我不和解，也不接受任何私下补偿。”
当晚，警方赶到贺家时，林若轩已经不见了。
他带走现金和护照，试图从邻市机场离境。
安检口前，他被警方拦下。
被带走时，他哭喊着给贺明曦打了十几通电话。
最后一通终于接通。
“明曦姐，救救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贺明曦声音沙哑。
“若轩，清源的父亲死了。”
“你该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救他。
但已经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