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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房断了暖气，冷得像一座冰窖。
我蜷缩在角落，掌心的伤口与衣袖粘在一起。
高烧让我意识模糊。
可我始终没有拍门，也没有叫沈渡的名字。
天亮后，花房终于打开。
我拖着虚软的身体走进客厅，却看见许念手里拿着一份墓园改造通知。
三年前，我刚毕业，没有钱替爸妈买墓地。
沈渡出面买下了向阳的半山墓园，产权也因此登记在他名下。
那时他说：
“以后他们也是我的爸妈。”
“只要我活着，就没人能动他们的墓。”
如今，许念晃了晃通知书。
“大师说那片山坡**最好。”
“我想把墓地改成阳光房，给我病死的狗狗祈福。”
我浑身发冷，伸手去抢。
沈渡却一把扣住我受伤的手腕。
“你现在身无分文，拿什么买回这块地？”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下了通牒。
“想保住****墓，就向念念鞠躬道歉。”
“保证以后不再提算账和离开，乖乖做明天的新娘。”
掌心的伤口重新裂开，血顺着指尖滴落。
我看着眼前这个拿亡者逼我屈服的男人，终于弯下腰。
“对不起。”
我用尽力气才挤出声音。
“我以后不算账了。”
“求你别动我爸**墓。”
见我终于低头，沈渡眼里的阴霾散去。
他满意地摸了摸我的脸，当着我的面拨通墓园电话，命令对方取消施工。
“早听话，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带着许念出门试敬酒服。
临走前还叮嘱我：
“包扎好伤口，在家等我。”
“晚上带你去挑首饰。”
他们离开后，我强撑着高烧赶往墓园。
我想在离开前，再看爸妈一眼。
可刚爬上暴雨中的半山坡，便看见挖掘机已经开进墓区。
许念不甘心沈渡对我心软，临走前给了施工队双倍的钱。
巨大的铁铲正朝爸**墓碑落下。
我慌忙冲过去，拨通沈渡的电话。
“沈渡，施工队在挖我爸**墓！”
“我已经道歉了，求你让他们停下！”
电话那端，许念正在替他整理领带。
她柔声说道：
“你明明取消了施工，嫂子是不是不想让我试礼服，故意骗你回去？”
沈渡听着我的哭声，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一小时前，我才当着你的面打过电话。”
“你现在又拿死去的父母撒谎争宠？”
“阮宁，你恶不恶心？”
电话被挂断。
再拨过去，已经关机。
我扔下手机，扑到挖掘机前。
工人一把将我推倒在泥水里。
下一秒，墓碑轰然断成两截。
两个骨灰盒被粗暴地刨出，滚进泥坑。
其中一只盒盖磕裂，灰白色的骨灰混进雨水。
我跪在泥里，用流血的双手一点点捧回散落的骨灰。
雨水、泥浆和血糊满了我的脸。
这一次，我没有再给沈渡打电话。
我将两个骨灰盒装进背包，紧紧抱在胸前，回到空荡荡的婚房。
我摘下订婚戒指，放在茶几上。
旁边，是那张存着八十五万元的联名卡，以及三年来的全部存款流水。
抵沈渡赠送的大衣。
抵三年房租水电。
归还爸妈墓地款及利息。
我把每一笔都还清了。
最后，我翻开记账本。
在末页将沈渡欠阮宁一个家重重划掉。
重新写下两个字。
两清
随后，我背着爸**骨灰，拉起只装着几件旧衣服的行李箱，坐上了前往机场的车。
一个小时后，沈渡带着许念回到婚房。
他以为我已经学乖，会在家等着试首饰。
刚进门，墓园经理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沈先生，出事了！”
“许小姐私下给施工队加了钱，墓碑已经被推平。”
“阮小姐冒雨赶来，跪在泥水里把磕裂的骨灰盒抱走了……”
沈渡僵在玄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