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周日，我赶到婚纱店时，许棠棠正提着裙摆转圈。
她身上穿的，是我预约了半年的主纱。
何深看到我，声音一沉。
“迟到十七分钟，电话也不接，去哪儿了？”
“办点私事。”
签证中心要求手机静音。
“你一直没来，只能让棠棠先替你试一下尺寸。”
店员愣了一下，低喃了句。
“何女士刚才说，这件是给许小姐订的。”
何阿姨看了店员一眼，放下手里的杯子。
“一件样衣，谁穿不是穿？”
我看着许棠棠。
“婚纱不是普通衣服。”
何阿姨轻哼一声。
“还没进门，规矩倒是先立起来了。”
“妈，别说了。”
何深转头看向许棠棠。
“棠棠，去换下来吧。”
“嗯。”
许棠棠刚迈出一步，何阿姨叫住了她。
“不用了，我看这件挺适合。”
“下个月酒席改家宴，你正好缺一条礼服。”
我愣了下，看着何深。
他走上前，握住我的手。
“婚礼不是取消，只是往后放。”
我转头看着他。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定的。本来准备今天告诉你。”
“为什么？”
“棠棠下个月去总部培训，她缺经验，需要有人推一把。”
何深看着我，放柔了声音。
“挽星，培训名额错过就没有了，我们的婚礼什么时候都能办。”
我张了张嘴。
原来，试婚纱的不是新娘。
连知道婚礼延期的，也不是新娘。
片刻后，许棠棠换下婚纱，递到我面前。
“林姐，你试吧。”
“我不要了。”
何深立刻开口。
“你喜欢哪件，我给你订。”
我没有再说话。
那件婚纱还是被记在了许棠棠名下
离开婚纱店后，何深追了上来。
“生气了？”
“何深，你真的了解我吗？”
“燕麦拿铁，不加糖，不要肉桂。”
他几乎没有停顿。
“生日十一月十六，戒指戴十一号，紧张时会摸右手食指。”
“我都记得。”
我轻笑一声。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选让我受委屈？”
“因为我清楚，你会站在我这边。”
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却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他不是不知道我会疼。
他只是笃定，我疼完也不会走。
他把我拉到了车旁，我习惯性的走到后排。
副驾上还贴着女神专属。
那是许棠棠去年生日时贴的。
何深说只是小姑娘闹着玩，我却已经记不起多久没有坐那了。
他看了我一眼。
“你最近在忙什么？婚礼的事却一点都不问。”
“没什么。”
“刚才去哪儿办私事？”
我握紧包里的签证回执。
“公司材料。”
何深捏了捏眉心。
“我们还要结婚，你这边也多上点心。”
“婚礼不是已经延期了吗？”
“延期不是取消。”
我看着他拿熟悉的侧脸。
四年前，两家第一次正式吃饭。
何阿姨嫌我父母经营早餐店，说两家来往可以，结亲不合适。
何深当场放下筷子。
“我的婚事我自己定。”
“谁再拿叔叔阿姨的店说事，我现在就走。”
那时我以为，他会永远站在我这一边。
现在，他仍旧说要娶我，却和曾经反对我们的人一起，替我决定该过什么样的生活。
回到家，他照旧给我煮面，面里没有葱花。
我没有接那碗面。
何深伸手抱住我。
“这么多年，只有你知道我所有密码。公司最难的项目，我只放心交给你。连我妈住院，都是你跑前跑后。”
他说的每一件事。
没有一件，能证明他尊重我。
“可我进不了你的公开生活。”
他动作一僵。
“时机还没到。”
“那就别再规划我的未来！”
他下颚绷紧。
“挽星，我可以保证，最后跟我结婚的人只会是你。”
“那你可以公开啊。”
何深没有回答。
过了片刻，他才低声开口。
“别逼我在最坏的时机证明感情。”
我推开他的手，拉开门。
“你先回去吧。”
何深看了我一眼。
“冷静两天，周一我来接你。”
门合上后，邮箱弹出通知。
预审通过，请于90天内前往阿姆斯特丹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