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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滩迎来了第一场寒流。
我穿着厚实的军大衣，在基地外围的防护林带清点新栽种的红柳苗。
陈野拿着保温杯跑过来，献宝似的递给我一颗刚洗干净的红**苹果，脸颊冻得通红却笑得灿烂：
“温姐，尝尝，镇上刚运来的，甜得很！”
我接过苹果，忍不住弯起眉眼冲他笑了笑。
就在这时，远处卷起一阵黄沙，一辆破烂不堪的越野车摇摇晃晃地停在了铁丝网外。
车门推开，两个形容枯槁的人影从车上跌跌撞撞地爬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原本乌黑的头发白了一大半。
跟在他身后的女人更是瘦得脱了相，被风一吹就摔倒在沙砾里。
铁丝网外，陆辞盯着我和陈野谈笑的画面。
看到我冲着旁人笑得毫无防备，陆辞脚步猛地僵住。
他眼底闪过慌乱与不甘，跌撞着扑上前喊道：
“迎迎！”
我转过身，隔着一道两米高的铁丝网，平静地看着他们。
陆辞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满是碎石的**滩上。
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枚用金漆拼凑粘好的白玉平安扣。
玉身裂纹斑驳，红绳上还沾着早已发暗的陈旧血痕：
“迎迎，你看，我把阿姨的平安扣修好了！”
“林依骗了我，她的胃穿孔是装的，我已经教训过她了！”
“我知道错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林依扶着粗糙的铁丝网，身子虚弱地晃了晃，眼泪掉在沙地里。
“迎迎，是我自己吃药装病骗了他，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走到铁丝网内侧停下，神情平静地看着他们。
陆辞眼圈通红，颤抖着把手里用金缮勉强拼好的白玉平安扣递过来，声音发哑：
“迎迎，我把它修好了。是我眼瞎，是我混账。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用一辈子补偿你……”
我低头看着那枚布满金纹裂痕的平安扣。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念想。
我伸出手，神色如常地从他掌心里拿了过来，放进大衣内侧的口袋。
“平安扣是我妈留给我的，我收下了。”
我的声音很轻，就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当年你们帮过我，后来我给林依买了房，给你的公司垫钱、分股份，还有那天在医院让出来的那袋血。”
“该还的，我都还清了。”
西北的风带着砂石吹过来，有些粗粝，却吹得人脑子很清醒。
陆辞慌乱地抓紧铁丝网，指节泛白。
“迎迎，我们重新开始，我不介意在这陪你。”
“我挺喜欢现在的日子。”
我打断了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身后辽阔的荒漠与晴空。
“这里风大，但活得敞亮。”
“我已经不想再回头翻那些旧账了，你们回去吧，别再来了。”
说完，我没再看他脸上的绝望，转身往基地的方向走去。
见我转身就走，陆辞彻底慌了神。
他不顾铁丝网上的尖刺，攀着网格往上翻，手掌被划出道道血口也浑然不觉，整个人重重摔在内侧的沙地上。
顾不上疼地扑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我的衣角：
“温迎！你别走，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们回家。迎迎，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还没等他的手碰到我的衣角，闻讯赶来的老院长和陈野同时冲上前，一脚将翻进来的陆辞踹翻在地！
几个基地保安蜂拥而上，用防暴叉死死按住陆辞的脖子，拳头和**雨点般砸在他背上，将他按在粗粝的**沙石里**！
陆辞被打得满嘴是血，肋骨断了两根，左腿更是在拼命挣扎中被防暴叉生生别断，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他瘫在血泊里，满脸是血地仰起头，望着我的背影：
“迎迎，看我一眼，求你看我一眼……”
我脚步未停，只对身后的保安队长淡淡吩咐了一句：
“非基地人员不能随便进，把他们送出去吧。”
陆辞被工作人员架起来，还在哑着嗓子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再回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平稳地向前开去。
将那些早该散去的喧嚣与旧事，彻底留在了风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