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昭，这洞府现在姓柳。里头一草一木都是小姐的。”
柳娇娇从他身后探出头。
“张大哥别冲动。沈师姐性子烈，不像我，只会躲在人身后。”
她轻轻拽了拽护卫衣袖，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要不还是算了。哪怕里头藏着什么邪祟，我也认了。大不了今晚受点寒气。”
姓张的顿时热血上涌，胸膛拍得砰砰响。
“小姐放心，有俺老张在，绝不留半点祸害给你。”
他大步上前，一刀劈开我堆矿石的木架。
一个巴掌大的青玉盒滚出来。
我瞳孔一缩，扑过去要护。
柳娇娇更快，一脚踩在盒上，鞋跟用力一碾。
咔嚓一声。
青玉四分五裂，里头那枚温润的平安扣断成三截。
那是我入宗门前，我娘在山门外跪了三天三夜求来的。她一个凡人，膝盖跪烂了，才求到仙师随手赏下这块玉。
耳边嗡嗡作响，杂役的哄笑变得很远。
碎玉扎进掌心，血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还当什么宝贝。”柳娇娇用鞋尖拨了拨断玉，“不值钱的凡间石头。”
她居高临下看我。
“修仙之人讲究斩断尘缘。我这是帮师姐破心魔，你该谢我。”
我把碎玉一点点捡进怀里，抬头看她，声音平得像死水。
“柳娇娇。这洞府里的东西，希望你命够硬，全都消受得起。”
她被我的眼神看得发毛，色厉内荏地叫起来。
“张大哥，把他们轰出去。我一息都不想看见这两个丧门星。”
一刀背拍在我后背。剧痛，我整个人跌出石门，重重摔在碎石上。
谢无妄过来把我扶起，低头看我渗血的手，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为什么不让我杀。”
我靠着他肩膀喘了口气，擦掉嘴角的血。
“杀一个护卫有什么用。柳如眉正愁没借口，让掌教亲自出手废了我们两个。”
话没说完，柳娇娇已经带人走到了最深处的玄铁门前。
“把这扇破门也砸开。我倒要看看里头还藏着什么。”
谢无妄猛地转头，眼底那点死寂骤然翻起血色。
他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锁链崩响，洞府里的空气冷了三分。
警告：目标体内封印松动。宿主须立刻带离现场，否则契约任务强制失败。
我咬牙，用尽全力拖着他往山下走。
“走。那扇门后头的东西，她们动不了。”
4
山脚的杂役房四面漏风。屋顶破了个洞，冷雨顺着茅草往下滴。
我坐在唯一一块破木板床上，用清水冲掌心的碎玉碴。
谢无妄站在屋檐阴影里，闭着眼。体内剑气被刚才那一激，顺着裂开的经脉乱窜，把衣衫割出一道道细口。
我把三截碎玉摊在膝上，一片片对齐。断口参差，怎么拼都留一条细缝。
他睁开眼，看了看那枚玉。
“等出去，我替你接上。”
“你一个剑修，会修玉？”
“不会。”他顿了顿，“可以学。”
我没接话，低头继续拼。